浏阳市浏阳河中学 姜滨
我到阳台晒东西时,春雾正散。天马山山形伏着,像匹刚醒的马,带着惺忪的绿意,守着山脚下的浏阳河。水色嫩青,融进天色里,静静流进晨光。
太阳照在阳台,也照着那些花草。月季开着浅奶油色镶粉白边的花,花瓣软软的,像能兜住光。长寿花开得有些倦了,橙黄的小花还挨挨挤挤地暖着。蝴蝶兰倒精神——紫粉的花静静开着,花心那点明黄,像藏着整个春天的笑意。旁边的小葱,一夜春雨后蹿高一截,掐几根拌进面里,满碗鲜气。
前些日子倒春寒,我怕花冻着,给它们罩了塑料膜。早晨掀开时,叶子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如今寒潮过了,春阳一照,花苞松开瓣——到底是春天了,什么都能缓过来。
春日的阳台最是舒坦。光不烈,从早暖到晚,每片叶子都懒懒舒展着。看月季抽新芽,嫩红的一小点,慢慢绽成叶;看蝴蝶兰的根悄悄探出盆沿,白生生的,像春天伸出的触角;长寿花开过一冬,该谢的瓣轻轻落下,落在土里,也很情愿。
这小天地,教我顺时而为。倒春寒时护着,回暖时便由着它们长。照料这些花草,就像照料日子里那些总会回来的盼头。
此刻,阳光穿过玻璃铺在身上。我推开琐事,敲这些字。我从不向往多人的热闹,也不眷恋街市的声响。可总念着这片春阳,念着天马山毛茸茸的绿,山下那一弯浏阳河清亮的水光,还有东边那座被烟花点醒的天空剧院——它们,连同这些花草,比世上任何繁华都让我觉得安稳。
生活不就是这样么——寒潮也好,暖阳也罢,花开叶落,都是日子。冬已走,春正深,太阳总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