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县向家镇新石小学 赵光
春天是犁尖犁出来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雨水纷飞,田野涨水,溪流欢唱。“烟暖土膏民气动,一犁新雨破春耕。”父亲早早备好蓑衣、斗笠、木犁与锄头。春耕是希望的序章,人勤春来早,这是对春天的尊重,对农事的敬畏。
牛栏里的水牛养精蓄锐一冬,被青草气息诱惑,早已闲不住。雨水节气一到,春耕的号角便在父亲心里吹响,他迫不及待要下田。
披着蓑、戴着笠,父亲赶着水牛,扛着木犁,走向田野。开犁,在父亲心里是庄重的仪式。他轻抚牛头,轻声叮嘱,水牛似懂人意,晃耳甩尾,与父亲有着长久的默契。
套上牛弯头,父亲扶犁扬鞭,一声喝令,水牛迈步向前。犁尖掀开沉睡一冬的水田,泥土翻卷成深褐色的波浪,“哗啦”作响,那是早春最动听的歌谣。湿润的地气四散,一波一波涌向村庄。
我蹲在田埂上,看犁头划出流畅立体的泥浪。木犁、水牛、父亲、蓑衣、斗笠,在细雨中构成一幅淡雅的春耕水墨画,又像一首动人的春曲。
父亲犁田专注而稳健,偶尔停下,清理犁头上的杂物。我们最欢喜的,是他从新翻的泥垄里捡出泥鳅、黄鳝,那是春日里难得的美味。歇息时,我牵牛吃草,父亲坐在田埂上抽烟,似乎烟圈能散去一身疲惫。
雨水绵长,油菜含苞,小草铺绿,处处生机。父亲无心赏景,一心犁田。一牛一犁一人,把一块块水田翻耕得齐整松软。
犁完田,父亲站在田埂上,望着平整的土地,眉眼间尽是满足。再过几日,耙平成田,就只待播种了。
父亲常说,开启春耕第一犁,这日子就有了盼头,也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