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张照片上,赖纳看到了小时候的父亲,在自家气势恢宏的宅院中,父亲和兄弟姐妹们在花园里玩耍。
假如有人告诉你,这座宅院在二战时期距离臭名昭著的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毒气室仅有一箭之地,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赖纳的祖父是奥斯威辛集中营的第一任指挥官。赖纳的父亲在距离集中营150米的别墅中长大,他和兄弟姐妹们玩的玩具,便是集中营里的犯人制作的。摘了草莓后,赖纳的祖母会提醒孩子们,一定要洗干净,以免把粘在草莓上的集中营焚尸炉里飞出的骨灰吃下肚。
“这种负罪感真是难以解释,尽管并没有任何理由让我来承担这一切罪责,但我依然在承担它,深感愧疚。”在赖纳看来,替祖父赎罪是他活下来的“惟一原因”。“我经常问自己,为什么我要活下来呢?就是替祖父做他本该做的事情(赎罪)。我不会像家族中的其他人那样闭上双眼,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对莫妮卡·赫尔维格来说,了解家族的过去是件困难的事。她的父亲阿蒙·葛斯因杀害成千上万名犹太人而被审判时,她还是个婴儿。
葛斯是纳粹建在波兰的普拉绍夫集中营指挥官,他嗜血成性,据说曾亲手杀死500多名犹太人,每次杀人或命令手下杀人后,他的脸上都会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希特勒指定接班人赫尔曼·戈林的侄孙女贝蒂娜·戈林,觉得自己有必要采取激进的措施来应对祖上的罪行,她和兄弟都接受了绝育手术,以免生出“另一个恶魔”。
贝蒂娜的父亲亨茨是戈林的亲侄子。父亲过世后,亨茨被身为纳粹空军元帅的伯父戈林收养。
亨茨从来没有和贝蒂娜谈论过纳粹大屠杀,也从没谈起过叔叔戈林。贝蒂娜的祖母是个铁杆纳粹分子,对戈林十分崇拜。
“我们一起观看关于大屠杀的纪录片时,祖母会高喊:‘那是在撒谎,根本没有这种事发生。’”贝蒂娜说。
现年54岁的贝蒂娜对祖上的罪恶厌恶至极。30多年前,贝蒂娜移民美国,在新墨西哥州隐居。她说:“遥远的距离可以让我更容易应对家族的过去。”
对贝蒂娜来说,照镜子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因为她与叔祖父长得很像,每次照镜子都能让她“想起祖先的罪恶”。 (摘自《青年参考》5.30 张文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