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同县第三中学 曹晖

　　“老师，这道题的标准答案是什么？”下课铃响过，学生陆续离开，小雨捏着试卷，站在讲台边问我。

　　我瞄了一眼，是一道选择题，她选B，答案是C。“答案解析上写了，C更全面。”我说。她沉默几秒，又问：“可是，B是书上原话，也没错啊，为什么不能算对？”

　　我愣了一下，说：“考试嘛，得按标准来。”她点点头，转身走了。但我看见她眼里的光，暗了下来。

　　那天放学路上，我心里堵得慌。想起自己读书时，也问过老师类似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也差不多。后来我就不问了，学会了“按标准来”，学会了拿高分，也学会了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第二周，学到秦始皇统一文字。我问了一句：“你们觉得，统一文字好不好？”底下稀稀拉拉说：“好。”唯有小雨坚定道：“不好。”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有人说她抬杠，有人说她不懂历史。她脸一下子红了。我压住心里的惊讶，鼓励她说出想法。

　　“统一文字是方便管理。可是其他六国的文字，每一种都代表一种文化，没了难道不可惜吗？”小雨说完后，教室里安静下来。我站在讲台上愣住了。教科书上写的是“统一文字有利于巩固统一”，她的角度，书里没写。

　　这一次，我没有给她标准答案，而是提议：“咱们一起琢磨琢磨。”剩下的半节课，我们一起讨论：历史的“好”与“不好”，到底由谁说了算？

　　下课时，学生们依旧聊得热烈：“原来历史不是死记硬背的。”“原来还可以这么想。”小雨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课后她来找我，递给我一张纸。是她画的表格，左边是“统一的利”，右边是“统一的弊”，底下写了一行小字：“历史没有标准答案，但可以用更多的角度看待。”

　　“老师。”她说，“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要学历史。”她笑了，“不是为了背答案，是为了学会想问题。”

　　那一刻，我被这句话点亮了。什么是好老师？是能把课讲清楚的人？是能把分数提上去的人？还是让学生喜欢这门课的人？现在，我有了新的答案：好老师，是愿意让学生把自己问住的人；是那个站在讲台上，敢说“我也不知道，咱们一起想想”的人；是不急着给答案，而是陪着学生把一个问题翻来覆去想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