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瑶族自治县教育局  唐世日

　　芭芒草

　　炭棚村四处的芭芒草，垂下

　　一群驼背老人，低沉

　　伫立，望着村头

　　我折断挡在路腰的一根芭芒草

　　随手扔进丘岭，再重拾，拽在手心

　　立在草尖之上，看归来的人

　　没有一人，折下一根

　　用它慢慢拍去身上的尘埃

　　燃起炊烟

　　雨下着，山岭上，芭芒草叶尖上

　　水滴坠下

　　坠在屋前屋后和小路上

　　像长年外出的人，无声地

　　又迈动着脚步

　　往一个叫“炭棚村”的地方赶

　　我寻找着——，芭芒草

　　高过我的身体

　　淹没进村的路，占满屋后丘岭

　　又代替外出的人，守护村寨

　　想把它点燃，烧尽

　　盘根泥土的旧痕

　　又害怕被捉住——

　　替它们，承受守村的责任和义务

　　丘岭

　　炭棚村的丘岭，屋前屋后垄起

　　像我165的身子，98斤骨血

　　唯独一块坪地，是我的肚脐

　　连接着脐带

　　汲取母亲的营养

　　无数次，爬上

　　披着芭芒草的丘岭

　　一棵芭芒，一层沃土

　　覆盖着肌肤般的泥土

　　我使出洪荒之力，拔出一根

　　骨头传来“嘎吱”的声响

　　断掉了

　　所有的念想

　　稻田血脉

　　炭棚村外出回来的人，已无法

　　辨认丘岭下方稻田的模样

　　老父亲握紧锄头，还晃着

　　阳光的重量

　　我蹲下身子

　　像一只鸟，衔起遗落的稻子

　　想象它已重过我的血液

　　老父亲微笑着

　　像暖阳，通畅一条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