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教新报全媒体记者 曾玺凡
6月19日,夏日阳光洒向石门县罗坪乡完全小学的操场,一片清脆的撞击声伴随而来。数十名孩子手持缀着铜钱的竹制九子鞭,随着土家山歌的节奏,鞭梢翻飞,时而点地,时而击肩打胯,动作舒展有力。这根小小的九子鞭,串起了这所深山小学的文化根脉与飞扬青春。
“2019年我刚来时,九子鞭在学校已有些基础,但更多是原生态的简单重复。”该校副校长李逢婧回忆,作为本地出身的音乐教师,她敏锐察觉到这项传统艺术的潜力。最初的校园传承,仅停留在最朴素的“打地、点头”动作上,李逢婧决心为它注入新生命。
改变从音乐开始。李逢婧将九子鞭从单调的节奏中解放出来,大胆融入罗坪本土山歌的旋律,自此,李育南等非遗传承人录制的原生态歌声在校园回荡,孩子们手中竹鞭的敲击,逐渐与悠扬的山歌融为一体。
动作编排上,她借鉴现代舞蹈的队形变换与节奏设计,甚至让六年级学生龙治东站上大鼓,在高处引领鞭阵。竹鞭翻飞间,铜钱脆响,鼓声雄浑,传统技艺与现代审美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据了解,这所地处偏远的小学,教师多来自山外。面对陌生的土家文化,本地家长成了最坚实的桥梁。“他们主动帮老师牵线,带我们去拜访乡里的老艺人,”李逢婧感慨。家长不仅鼓励孩子参与排练,更成为文化的“引路人”,让外地教师得以深入理解九子鞭承载的乡情。当老师们学成返校,那些曾因文化隔阂而生的局促,最终化为传承的自信。
这种滋养,在孩子们身上开出最动人的花。龙治东三年级刚接触九子鞭时,还只是个腼腆的“小壮墩”。几年排练下来,高强度的全身运动让他甩掉了多余的体重,变得精干而灵活。站在鼓上挥鞭领舞的他,眼神明亮,动作精准有力。
“以前是纯壮实,现在是结实又灵活!”龙治东的妈妈笑道。更重要的是,这份来自乡土的文化认同,悄然转化为深植心底的自信。像龙治东这样的孩子,不仅掌握了独特的身体语言,更懂得了家乡艺术的珍贵——“别的乡镇可没有这个!”
如今,每年秋日的全乡文化展演,九子鞭方阵已成罗坪完小的闪亮名片。三十多个孩子踏歌而舞,竹鞭翻飞如林。铜钱的清响,山歌的悠扬,与少年们蓬勃的生命力交织,在山谷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