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县第一中学圣和学校 彭湘

　　太阳将光芒倾洒在哑娘的菜园，几块菜地、一间厨房，构成她无声生活的全部。旧屋墙角的水渍，是岁月留下的印记，而她，如同村里被忽视的影子，总在树荫、田埂间踟蹰。

　　屋后的桃林是她的天地。春发新芽，夏成绿荫，秋日即将缀满红桃。她守着这片桃林，也守着生活的希望。年轻时，哑娘靠接待“收方货”的人维持生计。每当挑着货担的人进村，她总变着法儿做家常菜，甑小鱼、水芹菜、椿树芽，简单食材在她手中成了美味。柴火灶“滋啦”作响，她指着粗瓷碗，用手势比划出“趁热”的善意；雨天帮着收苫布、整货品；为防止打滑，她从窑厂挑来煤渣，铺就通往废品站的黄泥巴路。

　　一个普通的下午，阳光将她的身影笼罩。她望着远山，忽然扬起如老桃枝般的手掌，在空中划出弧线。接着，她张开双臂，任山风灌满袖口。先天失语的她，虽无法像他人般呼喊吆喝，却在此刻，听见了来自苍穹的回响——那是阳光的声音，是内心被听见的共鸣。

　　岁月流转，哑娘将三个子女拉扯长大。老大凭手艺砌墙致富，老二夫妇的南杂店生意红火，老三考上师范学校成了老师。清晨，年迈的哑娘蹒跚走在山路，藤蔓勾住衣角，她无声地扯开。如今的她，总爱对着天空打手语，似倔强歌唱的哑艺人。当阳光漫过山顶，她的身影与煤渣路、桃树枝、蒲公英融为一体。哑娘虽口不能言，却在无声处奏响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强音，响彻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