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彤
2026年伊始,电影《寻秦记》“破晓”出击,首日票房狂揽1129万港元,不仅刷新了单日纪录,更成为港片史上首部单日破千万的本土之作。
当《天命最高》熟悉而略显沧桑的旋律响彻影厅,一种跨越时空的悸动瞬间击中了我。回望2001年的夏天,我们曾在电视机前看着项少龙凭借现代智慧在战国风云中纵横捭阖;这一场迟到24年的重逢,从记忆的褶皱,走到了现实的光影中。
电影版《寻秦记》的回归,不仅是一次原班人马的商业集结,更像是一场庄重而深情的集体告别——纪念那段名为“青春”的岁月。
但影片并未止步于怀旧。它精巧地设置了一个“新老穿越者”的终极对决。如果说剧版的项少龙是带着现代文明的优越感进入古代,试图以一己之力微调历史,那么电影中的反派则代表了文明被异化后的极端野心。这种设定让影片的立意上升到对文明与人性的深层探讨。在冷兵器与热武器的博弈中,在咸阳宫厚重的石阶上,项少龙面临的不再仅仅是如何生存,而是如何守护他所在意的那个时代。
这种冲突,让不少从剧版一路走来的观众读出了一种镜像人生:当年我们亦如项少龙般热血冲动,以为世界尽在掌握;步入中年才发觉,命运深刻的教训,往往藏在那些不可更改的遗憾里。
电影版《寻秦记》为当年的“意难平”画上了一个句号。剧版结尾,项少龙归隐田园,虽然拥有了美满家庭,但那份与故土隔离的孤独感始终如影随形。电影通过一场跨越20年的危机,让他与弟子嬴政再次站在对立面,也将他与几位女性角色的情感纠葛带向了更深邃的境地。这种叙事,是项少龙在与自己的选择和解。他不再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是真正消融于历史的骨血之中。
我们在大银幕上看到的,何尝不是24个春秋里的自己?当年守在电视机前的我们,如今到了为人父母的年纪,甚至正经历着生活的磨砺。当我们看着项少龙在银幕上为了守护家人而奋战,那种“共此时”的情感联结,早已超越了剧情本身,化作一种无声的共振。
在香港电影不断寻求出路的今天,古天乐坚持用8年时间筹备、甚至抵押房产也要完成这部作品,本身也带有一种“项少龙式”的孤勇。这份对港产片、对经典的情义与执念,或许正是票房风暴后最值得我们回味的余韵。
走出影院,城市灯火阑珊,那些关于侠义、真情与坚守的梦,不会在时光中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