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罗霞 李翔 见习记者 梁原 余毓华

　　“法律是让坏人犯罪的成本更高，而不是让好人出手的代价更大。”这是全国热映电影《第二十条》的经典台词。片名“第二十条”指的是《刑法》第20条，也就是正当防卫条款。恰逢3月学雷锋月，见义勇为是雷锋精神的重要内涵，当见义勇为的“雷锋”遇上第二十条，法律如何保护活雷锋？

　　3月5日，记者来到宁乡市人民检察院，邀请第一检察部副主任、全国优秀公诉人陈娟解答相关疑问。

　　记者：法律如何让见义勇为者更有底气？

　　陈娟：在立法层面，1997年《刑法》对正当防卫制度作了重要修改：一是修改防卫过当的规定，将“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危害”修改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二是增加特殊防卫的规定，即对正在实施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不存在防卫过当，以鼓励人民群众勇于同犯罪作斗争。

　　在司法层面，2020年8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简称《指导意见》），对于指导司法机关依法准确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维护公民的正当防卫权利，鼓励见义勇为，弘扬社会正气，具有重要意义。同时最高法、最高检多次发布正当防卫的指导案例，一次次向我们传达“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的价值追求。

　　记者：遇到什么样的不法侵害可以防卫？

　　陈娟：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是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从侵害权利的类型看，不法侵害既包括侵犯生命、健康权利的行为，也包括侵犯人身自由、公私财产等权利的行为；从不法侵害的程度看，既包括犯罪行为，也包括违法行为；从不法侵害针对的对象看，既可以是针对本人人身、财产、其他权利的侵害，也可以是针对国家、公共利益权利的侵害，比如公交车上任意拉拽司机方向盘的行为人。

　　记者：“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如何理解？

　　陈娟：正当防卫必须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转02版①）

　　根据《指导意见》，对于不法侵害已经形成现实、紧迫危险的，应当认定为不法侵害已经开始；对于不法侵害虽然暂时中断或者被暂时制止，但不法侵害人仍有继续实施侵害的现实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为不法侵害仍在进行；对于不法侵害人确已失去侵害能力或者确已放弃侵害的，应当认定为不法侵害已经结束。不法侵害行为结束，不法状态还在继续，可以实施防卫吗？在财产犯罪中，不法侵害人虽已取得财物，但通过追赶、阻击等措施能够追回财物的，可以视为不法侵害仍在进行。

　　《指导意见》也指出，对于不法侵害是否已经开始或者结束，应当立足防卫人在防卫时所处情境，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依法作出合乎情理的判断，不能苛求防卫人。对于防卫人因为恐慌、紧张等心理，对不法侵害是否已经开始或者结束产生错误认识的，应当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依法作出妥当处理。

　　记者：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有何标准？

　　陈娟：防卫过当要符合两个条件，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和造成重大损害，缺一不可，重大损害是重伤以上。

　　《指导意见》第12条明确要求：防卫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综合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和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损害后果等情节，考虑双方力量对比，立足防卫人防卫时所处情境，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作出判断。在判断不法侵害的危害程度时，不仅要考虑已经造成的损害，还要考虑造成进一步损害的紧迫危险性和现实可能性。

　　记者：防卫尺度要如何把握避免转换成故意伤害？

　　陈娟：从法律层面判断，针对明显显著行为的行为直接使用足以致人重伤、死亡的手段进行防卫，这不会认定为是防卫行为，而是故意伤害；针对不法侵害进行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也会认定为防卫过当而构成故意伤害罪。

　　记者：遇到不法侵害时，该如何保护自己或他人？

　　陈娟：第一，路见不平可拔刀相助，但是正当防卫是以正对不正，而不是以暴制暴。第二，好汉不吃眼前亏，正当防卫赋予公民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力，但是不论是防卫还是避开，都是以保障自身生命安全为前提。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法律保护我们的合法权益、给了我们见义勇为的底气，也要提醒大家，请保障好自己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