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里,野菜如繁星般点缀在每一个角落。房前屋后,村头村尾,田间地头都有花草的踪影。漫步在田野上,看见几蔸肥硕的麻子草,记忆的大门瞬间被推开。
儿时的我,经常挎着小篮子在田野里穿梭,每天都在田埂上、小溪边、山坡旁扯猪草,自然认识很多植物。什么鱼腥草、羊蹄草、车前草、蒲公英、马齿苋……当然也认识叶子长圆形的荔枝草。
这些猪草中,有一种长相丑陋,叶子皱巴巴的草,开着淡淡的小小的紫花,阳光在它的筋脉里跳动,它一副素雅的模样在风中静立。那就是荔枝草,又叫癞蛤蟆草,农村老人亲切地称它为“止咳草”。 把荔枝草喊做麻子草是家乡当地的喊法,可能因为长大后的荔枝草,叶片上有麻麻点点,也可能因为它的种子像麻子,所以我们给它取了个亲切的名字——麻子草。
幼年的我,身体弱,以致读初一了才23.5千克。那年头很少见到荤腥,偶尔吃一次肉,就会拉肚子。可能是由于平时肠胃太素,一下子灌进太多油水,胃接受不了,所谓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荤,就是这个道理。每次拉肚子就像黄河决堤一样。土霉素吃了,酿酒发酵的土饼药吃了,中药西药轮番上阵,也没啥效果。眼看着身子骨越来越弱,脸上用刀子也剔不出一丝肉。
妈妈急得直抹泪,后来当地一个有名的老中医告诉妈妈一个偏方。到田野里采几蔸麻子草,洗干净后剁碎,再买一个猪粉肠——大肠最粗的根部,把它洗干净去油后不要切断,整个一段肠子里塞满剁碎的麻子草一起隔水蒸,蒸烂以后趁热吃。平时很油腻的肠子这样蒸过后,吃起来并不觉得腻,还带着一股草药香。吃完肠子后,立竿见影,当天就只拉一次,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这种随处可见的草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效果,真是令人惊讶!
从那以后,我对花草有了极大的兴趣,家里时刻都备有麻子草,晒干的麻子草用袋子装好吊在横梁上。
长大后,我对麻子草的认识更加全面。仔细观察了它的外形,它的根、茎、叶、花、果,也查看了几本医书。知道它生长在江南地带阴湿的土壤上,是一种清热解毒的中药,味道苦、辛、凉。新鲜的晒干的都可以用,嫩叶效果最好,全草都可以入药。可以用麻子草炒鸡蛋,可以用它治跌打伤、去瘀、洗痔疮,还可以用它凉血、止崩漏、散痈毒。
麻子草虽外形普通,作用却大。它正像无数劳动人民,默默无闻,却在努力以勤劳的双手和坚忍的姿势,撑起一个个家庭……
如今,我又邂逅了麻子草,仿佛见到久别的亲人。
李云娥(湖南 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