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市作协会员 曾艳兰
每当《童年》的旋律响起,我总想起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湖南祁东的冬日。父亲常年在外,六岁的我便跟着乡邻孩子打猪草、捡田螺,和小伙伴们在山山水水间“穷开心”,春夏秋的乐趣是漫山遍野地跑,而冬天的快乐,藏在结冰的河边,更藏在那个用网丝扎成的网箱里。
冬日的清晨亮得慢悠悠的。冰霜还凝在树叶上,我就揣着妈妈弄好的香料鱼饵,和小伙伴扛着网箱朝河边跑去。网箱是一个用小铁丝撑起的四方体,四周都有侧口,侧口是锥形,外小内大,像个请鱼入瓮的小陷阱,放入香鱼饵,饿了的鱼一游进去就很难再出来。我们将其投入河中央,只等下午来收。
天冷,我们放完网箱,有时奔回家,围坐火炉边吃烤得焦黄的红薯条,全身很快就暖和了。有时爬梯去掏屋檐竹筒里的小麻雀,嬉笑不已。
中午过后,我们在院子里踢毽子、跳皮筋、玩老鹰抓小鸡。累了就围坐一圈,轮流讲些听来或瞎编的故事,笑声能传到河对岸。
下午,暖阳斜照河面。我们去收网箱,有的空空如也,有的则有鱼儿蹦跳。我的二十多个网箱,小鱼、泥鳅、河虾加起来竟有半桶。提回家交给母亲,晚上就能喝到乳白鲜美的鱼汤。剩下的鱼被母亲连夜洗净,撒上盐和辣椒,在炉火上烘干,做成咸香的小鱼仔。
后来我们各奔东西。故乡的河、网箱里蹦跳的鱼、炉火边的红薯条、院子里的欢笑声,都成了久远的往事。但每当《童年》响起,那收网的期待、游戏的欢笑、热气腾腾的鱼汤,每一个场景都清晰如昨。
那段简单欢乐的童年,像一束暖阳,始终温暖着我奔波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