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鲁民
在1925年7月16日鲁迅给许广平的信中,有这么一则趣事。当时还是学生的许广平写了一篇自认为还不错的论文,题为《罗素的话》,文中引用了大量罗素名言,满心欢喜地交给老师鲁迅审阅。
鲁迅看后写下了评语:“拟给九十分,其中给你五分(抄工三分,末尾几句议论二分),其余的八十五分给罗素。”许广平看到鲁迅的评语后哭笑不得,也知道了自己的毛病所在,只得认认真真再作修改打磨。 其实,鲁迅的打分是学的苏东坡。宋代周密的《齐东野语》记载:昔有以诗投东坡者,朗诵之,而请曰:“此诗有分数否?”坡曰:“十分。”其人大喜。坡徐曰:“三分诗七分读耳。”那个诗人叫郭公甫,因东坡与之较熟,就以玩笑形式批评其诗水准欠佳,令人忍俊不禁。这种东方朔式的批评,也叫“软批评”,别具一格,不无风趣。 国学大师陈寅恪的打分也很有特色。一次上课时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字——孙行者,要求学生们以此为上联,对出下联。有说唐三藏的,有说猪八戒的,有说者行孙的,陈寅恪对这些答案统统打了零分。有人给出了答案是祖冲之,孙和祖相对,暗指辈分;行和冲相对,音律和谐;者和之相对,在古文中都是虚词。陈寅恪仍觉得差强人意,只给了及格分数。最后,有一个人给出答案——胡适之,获得一百分。原来胡可代指猢狲的“猢”,行者和适之也达到了音韵上的和谐。 著名学者黄侃,教授“文学研究法”课程时,只管授课,既不布置作业,也不改考试卷子。教务处逼急了,他就给写一张字条,上书“每人八十分”五个大字。他的意思是:学生总想得甲等,给九十分,学生不配,自己也不愿意;给七十分,又非甲等,学生不愿意,八十分正符合。教务处很无奈,可鉴于黄侃的名气和脾气,也只好暗自摇头,不了了之。 这些大腕巨匠的奇葩打分,各有特色、千奇百怪,显得潇洒率性、特立独行,所以被人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