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蕙洲
泸溪县武溪镇武水与沅水相汇处,有一座美丽而古老的洲岛,它四面环水,形如一头巨鲸静卧水中,这便是我的家乡沅水古村——五里洲。
五里洲距泸溪县城9公里,常吉高速公路穿境而过。它小巧玲珑,面积约1平方公里,南北长约2.5公里,故而得名。
五里洲的历史可上溯至南宋。五里洲旧称武口洲,据清《泸溪县志》记载,南宋绍兴十九年(公元1149年),江西安福进士王庭珪,因反对秦桧,被流放泸溪,寓居武口洲达十年之久。县令辟建书馆,名东洲书院,王庭珪自称“卢溪先生”,在此教书课徒,著书立说,撰有《王卢溪文集》,受到人们的尊敬。
五里洲被沅水和武水环抱,曾是沅水流域最为富饶的洲岛,被人们唤作“金子洲”。它古木参天,绿树成荫,河边青草茵茵;它一年四季鲜花盛开,一派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它土地肥沃,土质含沙疏松,田地平坦,开阔向阳,尤其适宜种植蔬菜、栽培果木。
20世纪70年代初,我约莫七八岁的年纪。那时,村中间有一条5米宽的机耕路贯通全洲,道路两旁高大笔挺的杨树直插云霄,树旁是用竹篱笆围就的菜地和屋舍,还有连绵成片的稻田。洲上一排排三间的木屋鳞次栉比,由这些高墙院落构成的古巷既狭长又幽深,一直通往河边码头。五里洲村共有四座古码头,码头呈马蹄形,均由红砂石垒砌而成。除渡口码头濒临武水外,其余几座码头均从河堤延伸至沅江,与河滩相衔接,河滩铺满了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更映衬出老码头的气派。
那时,五里洲江畔千帆相竞、木排摇橹声欸乃。大多数时候沅水清澈透亮,宛如碧玉,可见鱼儿在水中遨游,且不时传来鱼儿“泼刺”的跳跃声。若是遇上久雨不晴天气,大河(沅水)、小河(武水)同时上涨,洪水来势汹汹、漫过河堤,河流泥沙俱下浑浊湍急。倘若大河洪水猛涨,浊浪排空,而小河则波澜不惊,清幽安然,抑或反之,沅水与武水交汇处,便会出现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一边呈锈红色,一边呈翠绿色,这便是“泸溪八景”之一的“武水拖蓝”奇观。
五里洲地灵人杰。记得在我少年时代,洲上有位名叫胡光荣的老人气质洒脱、非同凡响,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70岁出头、中等身材、长着瓜子脸、蓄山羊胡、戴一副眼镜、花白的头发后翻,神情泰然自若,走路潇洒有力。
几十年后,我偶然从一本介绍泸溪县革命老区发展历史的书中得知,胡爷爷自幼拜师习武、学中医。1925年,他领导泸溪县农民群众开展革命斗争。1935年6月,胡光荣和泸溪党组织在红二、六军团支援配合下,建立以南一区(今浦市镇)为中心的苏维埃政权和革命根据地。1949年,胡光荣随刘邓大军南下回泸溪,在泸溪县人民政府工作。1961年他因身体原因离休,享受正县级待遇。离休后胡光荣回归桑梓,定居五里洲。
五里洲张家村还有一位昔日的风云人物——泸溪县第一位女民兵营长胡大凤。如今,她虽年逾八旬,但风采犹存。提起往事,大凤姐一脸淡然。
20世纪90年代初,受沅水下游五强溪水电站关闸蓄水影响,五里洲水位升高。五里洲属于库区移民村,部分村民搬迁。1993年,泸溪县政府出资修建五里洲大桥,拉通了五里洲与泸溪新县城白沙和武溪老城之间的联系。从1994年到1996年,五里洲村连续三年遭受洪灾,洲尾地势较低的几个小组被洪水淹没。县委、县政府立即组织人员抗洪救灾。洪灾过后,五里洲毁损严重。遵照政府安排,五里洲一部分村民往地势相对较高的洲中和洲头搬迁,一部分村民迁移至河对面天门溪村的半山腰上。
如今,历经沧桑的五里洲又充满了勃勃生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当我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发现以前的老木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宽敞明亮的砖房和高耸的小洋楼,一条可供汽车行驶的水泥大道连接洲头和洲尾。放眼望去,田间是成片的半圆形蔬菜大棚,棚内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而我发蒙读书、生活居住过的五里洲小学已搬迁至河对岸,在株洲市的对口帮扶下,已建设成为颇具规模、现代化的武溪镇第二小学。
据五里洲村支书介绍,全村有耕地1300余亩、种植蔬菜大棚729个,两季蔬菜种植毛收入8000元/棚。以前五里洲村是贫困村,依托国家精准扶贫政策,于2016年已经实现整村脱贫。现在五里洲是远近闻名的蔬菜大村,更是省、州的“放心菜基地”。五里洲村的蔬菜供不应求,畅销到州府吉首、泸溪县城及周边地区,形成了从种植到销售一条龙的产业链。五里洲村除以蔬菜种植为主导产业外,还栽培零星果树,种植荞麦、芦笋、草莓,是种花育苗基地。五里洲村光伏发电建于2020年;2022年,五里洲村又成立了立旋劳务公司和立旋家政服务子公司,通过这些新增的村集体项目,2023年五里洲村集体经济突破了100万元。
相信五里洲村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