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折叠桌、几十件“小玩意”,是潮玩手办摊主张萌的创业起点。线下门面转让费动辄十几万,而市集每月只需固定租金,整体投入少——正是这种低成本、低风险,让她敢于迈出第一步。在长沙开福区潮宗街青年文创市集里,像张萌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
近年来,长沙各大商圈纷纷推出“青春市集”计划,从泊富、德思勤到复地星光、万象城,政府或运营方为年轻摊主提供推文、引流等服务,吸引了越来越多“试水者”。从7月底到8月初,记者实地走访了多家商圈,得以窥探“青春市集”的经营概貌。
■文/图/视频 三湘都市报全媒体记者 王智芳 通讯员 邹思洁 石少雄 李娜
市集搭台,青年唱戏
低成本练摊打开创业第一扇门
潮宗街作为长沙历史文化街区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通过与现代元素的巧妙结合,不仅保留了古老街巷的风貌,还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活力。在这条老街上,潮宗街青年创意市集于2024年7月开办,至今已运营两年多。
“90后”摊主张萌表示,她不太适应职场约束,又不想赋闲在家,“摆摊自由,自己当老板,不用看别人脸色”。她算过账:开店风险高,市集试错成本低得多。主营潮玩手办的她,品类在市集中相对独特,加之运营方硬性要求“整条街区不能同类扎堆”,倒逼她持续打磨选品与进货渠道。两年摸爬滚打,张萌始终保持盈利,坦言“摆摊赚的钱比上班工资更高”。
手工皮具摊主陈佳佳是另一张“新面孔”——去年刚毕业,摆摊不过10个多月,主营手工皮质挂件。她的创业动机更直接:缺资金、没经验,贸然开店风险太大,市集是她低成本的“缓冲带”。因母亲爱好手工皮具,陈佳佳从小跟着帮忙,家里现成皮料多,她曾尝试淘宝上架,效果平平,进驻市集后成交快了许多,“手工制品需要被看见、被触摸,信任在面对面互动中建立得更快”。
市集运营方——长沙科棚潮宗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陆思滕介绍,目前市集有近40个摊位,经营穿戴甲、非遗手作等多元业态,体现了年轻一代“轻资产创业”的共同选择。运营方会免费为优质摊主线上推文宣传,重点扶持原创、稀缺、用心制作的手作产品,帮助曝光引流。近期市集正进行升级改造,计划为更多喜欢手工、渴望自主经营的年轻人提供看得见摸得着的平台。“历史文化底蕴和新时代潮流气息,在这里相辅相成。”陆思滕说。
一部手机,一张餐桌
美食摊主“闯”出流量新赛道
在德思勤苹果街、复地星光等商圈的餐饮市集,年轻摊主们正用“摆摊+自媒体”闯出新路——一边颠勺一边直播,一边出餐一边拍视频。
7月29日傍晚,德思勤文创市集逐渐热闹起来。毛善伟做餐饮11年,持有高级厨师证,带着“外婆菜传承钵钵菜”门店在这里摆摊5个月。因为植物园附近的门店位置偏,他看中市集的人流量,同时同步运营抖音账号“阿毛创业日记”,中午出摊时常开直播。“没有一夜爆火,就是每天坚持发,粉丝一点点涨起来。”他说,“过去摆摊靠位置,现在靠内容。”一个爆款视频带来的客流,可能超过在黄金地段守一个月。邻居“大喜子卤肉饭”印证了这一点:去年年底他开始摆摊拍短视频,一条视频突然爆火,第二天现场排起五六十人的长队;后来更换位置,通过直播告知粉丝,老顾客依然追随。如今他在抖音等平台建立顾客群,群成员超1000人,每天提前通知摆摊地点和菜单,还能为线上顾客预留餐食。
网红饮品摊主“柑moji”奇奇坨是德思勤的流量担当,抖音粉丝超37万。他曾开过实体店(现已闭店),去年6月转战市集,点位不固定,全长沙到处跑。“摆摊能接触到更多人。”他摆摊时同步直播,为线上引流。产品从最初的3种增至12种,顾客除了长沙本地,还有从株洲、湘潭甚至江西赶来的粉丝。“多做事就能多遇见机遇,互联网博主更新换代快,摆摊既是积累经验,也是留一条后路”。
当被问及自媒体是否万能,几位摊主观点一致:“线上再火,东西不好吃也留不住人。”短视频和直播让获客方式从被动等人变为主动找人,但持续输出的压力、算法的波动、口碑的放大效应,让生意更复杂了。那些能跑出来的摊主,往往是既懂产品又懂传播的复合型选手——用短视频让人停下来,用好产品让人留下来。
自发探索,政策托举
“青春经济”跑出“加速度”
7月,长沙万象城“辣人节”大学生创业市集同样火热。记者注意到4个特殊摊位——红色文创、中医养生、草本洗护、微生态科技,摊主是来自湖南不同高校的大学生创业团队,由共青团湖南湘江新区(岳麓区)委员会与商业体联合搭建平台,免费提供场地、流量和曝光机会。这个场景看似与潮宗街、德思勤并无二致,但政府主动走到台前,联合商业体为大学生“兜底”,释放出一个信号:青春市集正从年轻人的自发探索,走向制度化、规模化的培育轨道。
事实上,政策之手早已开始“添柴加火”。湖南共青团启动“青春小店”公益计划,2026年全省计划服务经营主体300家以上,支持打造100家左右优质“青春小店”。为何政府愿意为一方小摊“站台”?数据显示,2026年我国灵活就业人员预计达3.2亿人,占就业人口44%以上,传统岗位趋于饱和,市集作为轻资产创业的典型形态,正释放惊人的容纳力。这种容纳力在潮宗街已验证:市集运营一年后,相关部门主动上门挂牌“青年创意市集”,不少摊主通过摆摊积累客源后,直接在潮宗街租赁门面开店,“市集相当于低成本试水创业的过渡渠道”。陈佳佳的愿望是在潮宗街附近开一家实体门店,张萌则更谨慎,把市集当作“练兵场”。两种选择,一个共识:市集正成为年轻人走向更广阔商业世界的“中转站”。
从潮宗街麻石路上的手作摊位,到万象城里高校团队的创意展示,政策“托举之力”让这片“蓝海”更加生机勃勃——低门槛、强社交、高容错率,恰好切中当下年轻人的创业痛点与优势。市集经济早已不再是城市管理的“灰色地带”,而是青春经济的一方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