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正是许多孩子躺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而衡阳县台源镇柳树村的小女孩廖小花,却早已开始养家糊口。在母亲身患癌症,父亲外出打工后,年幼的她开始打工赚钱补贴家用,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用稚嫩的肩膀支撑起了一个苦难的家。
她说,读书时,最喜欢作文课,因为文字可以寄托思念,也可以给自己勇气。
■记者 陈月红
4月17日,在长沙河西桐梓坡一家蒸菜馆里,记者见到了这个命途多舛却又坚强的14岁女孩小花,她在这家店里帮忙。
11岁时,她撑起一个家
2008年初,小花的母亲廖娟被查出患了癌症晚期。为了给妻子治病,小花的父亲廖折慧去新疆打工。家里重担落在年仅11岁的小花身上。
为了省下更多的钱给妈妈治病,全家的各项花费每月不能超过300元。有时,大米不够吃,小花就在别人收割后的稻田里拾稻穗,晒干后再与人换成大米。
后来,她找到了一份发传单的活。每天早上5点起床做饭,把弟弟托付给伯伯照看,送妹妹去学校,然后她再一路小跑十多里山路,去邻镇集市上帮人发传单,从8点一直到下午3点,每发完500份可赚8元。
癌症母亲含泪离家出走
2009年8月28日傍晚,干活回来的小花,像往常一样忙着做饭。羸弱的母亲忍痛下了床,看着懂事的大女儿,可自己又无能为力,潸然泪下。
“妈妈说,她对不起我,拖累了我,害我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读书,要干那么多活。”小花哽咽着说起当时的情形。
那天晚上,待3个孩子睡着后,廖娟离家出走了。后来,小花从枕头下发现了妈妈留下的东西——一台手机、一对耳环和一封信。信中说:“小花、廖赛、廖凯,我3个可爱的孩子,妈妈可能活不到3个月的时间了,即将离开人世间。为了不再花冤枉钱,妈妈只有离开你们了,永远地离开了,不要找妈妈。小花,你是懂事的孩子,你一定要替妈妈照顾好妹妹、弟弟……”
流浪寻母后又南下打工
接连几天的寻找,都没有母亲的消息,“妈妈一定还活着,她在衡阳住过院,很可能去了那里。”小花将弟妹托付给伯伯后,孤身一人踏上了寻母之路。
没钱打印寻人启事,她就一路从垃圾堆里捡矿泉水瓶卖,换来几毛钱的写字本和铅笔写寻人启事。晚上,就露宿街头。
就这样流浪半年多,后来当地媒体记者发现了小花。她的故事经报道后,去年下半年,姐弟仨被常德一家民办学校接去读书、生活。可这样的幸福实在太短暂,今年春节过后,小花停止了学业。
“学校会组织考试,考过了才能继续免费读。”这对断断续续只读过一、三、六年级的小花来说,是个问题。“而且爸爸赚的钱也负担不起我们姐弟三个,我是大姐,应该帮家里多赚点钱,让弟弟、妹妹能多读点书,所以我退学了。”
退学后,小花去了广东一家电子厂打工。可因为年纪太小,不到一个月,老板就把她开除了。
喜欢作文:文字可以给自己勇气
长沙的吴女士一直关心着小花,听说小花在广东找不到工作,于是介绍她来长沙,在吴女士的妹妹吴帅的店里打工。
吴帅收留了小花,并认她做干女儿。 “在干妈店里帮忙摘菜、洗碗,一个月有1000元。”小花说,干妈一家人对她挺好的。
可这仍不能冲淡她对母亲的思念,“我希望妈妈回来,哪怕她回来就是站在那里,我天天呆呆地看着她也行。”摩挲着母亲唯一的照片,小花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她还这么小,应该回学校去读书。”吴帅曾张罗小花去附近小学读书的事,“可她没有学籍。”
空闲时,小花常到学校周围看看,但她始终只能隔着那道铁门,远远地望着。
小花说,读书时她最喜欢作文课,因为文字可以寄托思念,也可以给自己勇气。
在作文中,她对自己说:“用笑脸来迎接悲惨的命运,用百倍的勇气来应付一切的不幸。坚强,一个好铿锵的字眼,战胜自己挑战自己, 坚强才是治疗困难的良方。”
对话
“我不想因同情而生活在家境好的人家”
记者:听吴帅说,她和她姐想分别领养你们姐弟3人,但你坚决不同意,为什么?
小花:干妈她们对我确实挺好,但我不想因为别人的同情而生活在家境好的人家,再说我们有爸爸妈妈,而且只能有一个(爸妈)。
记者:你妈妈离家出走前已是癌症晚期,你有没有想到,她也许不在(人世)了?
小花:我也想到(妈妈去世的)这个可能,因为在这次离家出走前,她曾两次想跳河自杀,每次都是我偷偷跟着发现了,哭着拉住了她。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继续找。只要没有她的确切消息,我就相信她还活着。
记者:你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小花:第一是能找到妈妈。另外一个就是能像别的小孩一样读书,以后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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