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利县象市镇中学 李茂
家中养着两只猫,一只布偶,一只金渐层。相处久了,我常觉得,它们身上藏着与特殊儿童相通的生命特质。
布偶高冷,不轻易亲近,仿佛生来便有“语言障碍”,无法诉说欢喜与不安。日子久了,我竟能从它的俯仰之间,读懂那些无声的表达。它爱独处酣眠,见光影流动便追逐扑抓,近乎“刻板行为”。金渐层温顺胆小,总安静蜷在桌边,一点动静便警觉。它远远地看,慢慢地走近,有了安全感,才肯展露柔软。
这让我想起兼任资源教师的日子。资源教室不大,旧窗漏进阳光。我遇见一些“不一样”的孩子:有的从不与人对视,只反复排列雪花片;有的语言迟缓,急了便拽我衣角;有的听到铃声就捂耳缩到桌下。起初,我拿普通课堂的尺子量他们,想“教成一样”,可越用力,他们越退缩。
后来,我学着用他们的语言说话。那个爱转圈跑的男孩,多像追逐光影的布偶。我不再喝止,只在安全时段陪他跑。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孩,多像怯懦的金渐层。我不强迫她亲近,只把座位调到窗边,放上软垫,等她慢慢靠近。我学着用图卡代替追问,用安静角代替批评,用等待代替催促。
我也这样回应猫。给布偶放一张小板凳,有人看护时留出固定时段,任它打滚奔跑。对金渐层,不勉强抱它,只留一方安静角落,让它按自己的节奏,慢慢适应世界。
看见猫,想起那些孩子;看见孩子,又想起猫。生命从来不是标准答案。布偶的热烈,金渐层的胆怯,孩子的沉默与退缩,都不是缺陷,只是他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世人总爱用同一把尺子丈量万物,却忘了:花不必长成树,树也不必开成花。
真正的接纳,不是强行改变,而是俯身读懂;不是拉他走进我们的世界,而是走进他的世界。愿我们以猫为镜,以孩子为师——允许花成花,允许树成树,允许每一个生命,以自己的方式,被看见,被理解,被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