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怡冰

　　《远山芬芳》是青年作家谭群的首部长篇儿童小说，小说撷取了土家族女孩美娇在湘西山村姨婆家的一段时光，用温润隽永的笔触书写细腻沉静的少女心性和富有独特民俗风情的童年景观。

　　小说的开端是远行的起始。妈妈带着美娇前往偏远山区的姨婆家，美娇趴在妈妈的背上，坐轮渡、搭“慢慢游”车，步行穿过绵延的山路与密林，才得以来到姨婆家。曲折的旅程和沿途所观望到的风景，积攒成美娇对姨婆家最初的好奇。

　　在姨婆家，美娇收获了神秘而温暖的体验。姨婆为美娇做布鞋，边做花布衣裳边讲关于织花布的传说。美娇还和同龄女孩杨柳成了好朋友，在杨柳的带领下，女孩们在山间穿梭、游戏。她们玩丢石子、看面具戏、摘桃子、抓鱼……小说对乡野风物描画细致，并将其与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相结合。作家将大自然万物有灵的“灵气”具象化，在某些场景的刻画中，作者越过小说的边界，以童话的幻想与浪漫构筑日常生活中的“奇观”。比如妖怪洞中的“宝石”、家中的蝴蝶墙等，作者刻意模糊现实与幻想的交界，以现实的细节为支点，支撑起富有想象力的奇幻场景与少女遐思，足以让当下的孩子收获到心灵的畅快与陌生化的审美感受。

　　乡野与天地给予农村孩子辽阔与自由的生存样态，但自然之中也潜藏着危险与考验。小说写出了真实的乡土面貌，它不仅是承载着童年乡愁的载体，更隐伏着成长的危机。美娇的溺水、“蛇缠腰”的病疾，割麦子时镰刀的“威胁”，无疑都是成长路上可能发生的小事故。而父爱的缺失则是美娇童年挥之不去的阴霾，也是美娇内心隐隐缺失感的来源，以至于她将内心深处对父爱的渴望投射到了温和包容的陈老师身上。后来，尽管父亲回到家中，却因生活不顺酗酒度日。而女性长辈的爱，为美娇的生命打下了温暖的底色。好在，一次有惊无险的车祸后，父亲有所觉醒，他不再酗酒，脚踏实地在家乡开办起葡萄园。这一结局的设置也体现出儿童文学独有的温柔与乐观。

　　作者少数民族的出身也赋予了这本儿童乡土小说瑰丽的想象与独特的地域色彩。白虎是土家族传说中的守护神，在小说中多次出现，在小说开端暗含美娇望向密林时的恐惧，而在小说末尾美娇出车祸时，它在美娇昏迷时出现，最终幻化成姨婆的身影，成为小说贯穿始终的重要意象。小说中对民风民俗的描写，比如磨豆腐、画面具等年俗，父亲曾学过武术等怪谈，包括前文所提到的穿插在正文中的民间传说，都为小说增添了一抹传奇色彩。

　　《远山芬芳》写出了童年幻想张扬的一面，以质朴细腻的笔触描摹出儿童日常的生活状态，同样不回避童年的暗影。童年并不是欢笑与自由的代名词，失去与离别也是儿童要面临的课题。姨婆的去世、陈老师的离开，让美娇不断咀嚼复杂的人生况味。孩子的认知是当下的，似乎总与现实世界有所阻隔，但他们的感官是新鲜真实的，得以捕捉到成人所忽视的世界。（作者系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儿童文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