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作协会员 王章勇
清晨,我在小区散步,瞧见一只喜鹊衔着枯枝,落在泡桐树顶端。眼看一个温暖的家即将竣工。
这让我想起儿时故乡木屋后那棵高大的老枫树。秋冬时节,叶片飘零,树顶端枝杈间稳稳托着两个喜鹊窝。
“喜鹊枝头叫,好事要来到”。父亲说,它们选择在最高最硬的树顶搭窝,是为了躲避危险,硬木也更经得住风雨。
儿时的日子像清清澧水缓缓流过四季。一到秋天,树冠疏朗,枯枝搭成的喜鹊窝愈发显眼。它不把家安在屋檐下,偏偏选在高大落叶树最挺拔、最孤单的枝丫上,风一吹,窝却安安稳稳。
秋冬时节,老枫树落尽叶子,喜鹊窝毫无遮挡地裸露眼前。我们几个小伙伴常常坐在树下,盼着能看到喜鹊飞进飞出。即便寒风掠过枝头,那个窝依旧稳稳当当,成了冬日里最温暖的风景。
等到春天,老树抽芽,喜鹊窝渐渐被绿叶遮掩。我们便知道,那对勤劳的夫妇又要开始忙碌地哺育后代了。
有一天,喜鹊围着窝边凄厉地叫唤。我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一条大蟒蛇正扭动腰身向鸟窝逼近。幸好父亲用竹竿将蛇驱离。一场虚惊后,我才明白,鸟类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幸运。
年复一年,喜鹊窝始终守在那根高枝上,陪着我走过整个童年。
可到了20世纪80年代,农村生活用火全靠柴禾,大些的树木都被剃光了枝丫,喜鹊再也找不到搭窝的地方了。
如今,处处是绿水青山,稳稳搭在独立高枝上的喜鹊窝又到处可见。在老家慈利,在张家界许多地方,我都发现有大量的喜鹊窝,它们在这太平盛世里过着安稳的日子。
可每当想起童年,眼前总会浮现出故乡老枫树顶那个粗糙却温暖的喜鹊窝——那是时光里最温柔的念想,溢着儿时最纯粹的欢喜,也印着故乡永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