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陵县炎陵中学 罗涵卿
记忆里的秋,总裹着一层温润的柿子香。
儿时院墙边有棵老柿树,霜降前后,青黄的柿子便挂满枝头。奶奶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未熟的柿子又涩又硬。摘下的柿子拿回家后,奶奶领着我,小心翼翼地将几个藏进米缸深处。
那陶制米缸里盛着新收的晚稻,米粒饱满。奶奶把柿子埋进米堆,指尖划过时米粒沙沙作响:“等它们闻够了米香,就甜得能流蜜。”从那天起,每天放学我便跑去掀开木盖,在微凉的米粒中摸索柿子软化的痕迹,再心满意足地盖好。
约莫五六天后,柿子终于通体橙黄,轻轻一按便有柔软的弹性。奶奶剥开薄皮,晶莹的汁水顺指尖淌下。咬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米香的醇厚,余味悠长。我吃得满脸汁水,奶奶在一旁看着,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
搬家后,我试着重现那份香甜,也将青柿子埋进米里。可等了数日,剥开的柿子虽甜,却少了记忆里那股沁人心脾的醇厚。
奶奶轻声说:“树老了,结的果子也不如从前了。”我忽然明白,变了味的或许不是柿子,而是岁月。米缸还是那个米缸,柿子依旧是树上摘下的,只是当年那个踮脚盼柿子熟的孩童已长大,那个为我藏柿子的人也老了。
米缸里的柿子香,终究成了时光里最珍贵的念想,藏着奶奶的疼爱与童年的期盼,在记忆深处永远亲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