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县行廊镇中心学校六年级2002班 曾瑾汐
奶奶说,冬天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听的。
第一个教我“听雪”的人是奶奶。一个大雪初霁的早晨,她系着粗布围裙,在院子里扫出一条小径。“来,”她牵过我的手,引我站到未踩过的雪前,“先听浅的。”我小心地踮脚,踩下。“咯吱——”一声清响,像咬开脆生生的冻梨。奶奶笑了:“这是雪在喊‘冷’呢。”
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开细小的金花,窗外无声的雪幕,一动一静。奶奶守着咕嘟冒泡的粥锅,忽然竖起手指,“嘘——听。”我屏息。起初只有粥的翻滚声,渐渐地,浩大而绝对的寂静覆于耳廓。雪声是万物被安抚后,那一片仁厚的宁静。
真正听懂雪,在那个黄昏。奶奶倚着旧藤椅,我伏在她膝头。药味、米香和她身上老樟木箱般的气息,暖暖地裹着我。我们都不说话,一起听雪。
我听见的,不是雪,是我婴孩时的啼哭,被她哼成轻柔的童谣;是我磕碰出的伤口,被她呵气吹风;是她年复一年,在灶前为我煨火。那簌簌不断的落雪声,是她从未说出口的温柔守护。
冬天会过去,雪会融化。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个肯静下心来听雪的人,这世间最深厚的温暖,就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它落在心上的温度,不是冷的,是滚烫的。
雪落无声,我却听懂了奶奶的心。
指导老师:胡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