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大学语言文学学院 聂睿

　　新买的电视到了，屏幕很大，躺在沙发上看大屏电视，是一种别样的享受。而在此之前，家里曾有一台很厚很重的旧电视。

　　十几年前，在出租屋里，一根电线从窗户伸出，连向楼顶的卫星锅。一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频道不多，只有几个台。可一旦下起密雨，信号便会消失。

　　雨点任意拨弄着天地间的事物，卫星锅无力抵抗。窗内的电视闪烁几下，最终只剩黑白交替的“滋滋”声。终于，小板凳上的我，停止内心的忐忑，因为最不愿发生的事已成现实。

　　我曾央求父亲为卫星锅做个纸盒遮雨，父亲说那样就没信号了。想移到屋檐下，也不行——只有楼顶那两个长木凳的位置，才能收到信号，还须调很久。

　　后来，我们在锅底多压了几块红砖。但雨若再大些，仍不管用。

　　雨过天晴，父亲便上楼缓缓转动卫星锅。我守在电视前，一见画面亮起，立刻探向窗外朝上喊：“爸，好了！”

　　可声音总追不上父亲的动作。那块能接收信号的区域很小，经常那一声“爸”字传到楼顶，父亲已经转过能收信号的位置。后来，父亲用石子在木凳上划了一小段弧线作标记。每次，他凭感觉转到大概位置就停下，朝下问我：“好了没？”我便仰头应声。

　　看电视的机会不易，我们格外珍惜。过年时，一家人围坐在不大的屏幕前，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笑声、谈话声与电视声融在一起，窗外烟花不时绽放。

　　电视机虽小，留下的记忆却很大。有些事物在许多人看来早已过时，却因那份独特，让另一些人始终忘不掉。

　　就像每个人都有数不清的白天与黑夜，但并非每一个都让人记得。那台老电视，便是属于我的、无法替代的白天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