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市作协会员 林春

　　夜晚，儿子捧着棋盒跑到我面前，眼睛发亮：“爸爸，下五子棋吧。”

　　塑料棋盒里的黑白棋子泛着温润的光。儿子把黑棋推给我，自己留了白棋。

　　“黑先白后。”他自信满满。我在天元落子，“嗒”的一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他学着我的样子蹙眉，将白子紧挨着放下，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大事。

　　起初他只会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看我的黑子渐成攻势，我盘算着如何设个不着痕迹的陷阱。果然，当我故意在远处落子，他立刻跟上，待回过神，我的四子已成连珠之势。

　　“这盘不算。”他撅着嘴重摆棋盘，“这次我先下。”

　　第二局他先落子，却依然破绽百出。我耐心周旋，正要终结棋局时，他忽然“啪”地落下一子——角落里几颗散乱的白子竟因此成了活三。

　　“哟！”我忍不住惊叹。他笑得眼睛弯弯，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欢喜。

　　终盘时，一个绝杀的机会悄然出现。只要他落子关键处，我就输了。我看着他小手悬在半空，鼻尖渗出细汗，却没有催促。

　　他最终落下的不是制胜一手，而是认真思考后的选择。我点点头，也放弃了一击制胜的机会。

　　“刚才下那里，爸爸就输了。”妈妈轻声说。儿子看看棋盘，又看看我，忽然咧嘴一笑：“爸爸，你真好。”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哪里是我在教他下棋，分明是他在教我放下胜负心，重拾方寸之间的纯粹。

　　往后他会在更广阔的天地对弈，但我想，他会记得这个夜晚，记得爸爸陪他下了一盘不在乎输赢的五子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