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嘉树学校 杨晶

　　11月的风掠过操场，已明显带着丝丝寒意。我刚把跳绳轻放在草坪上，几个小脑袋便凑成了一团：“老师，今天还练‘一带一’吗？上次我和小凯差一点就跳够五十个啦！”望着他们眼里的星光，记忆忽然飘回刚接这届学生一年级时的模样。

　　那时的体育课，总有小小的身影缩在队伍末尾。小凯最显眼，每次跑步都落在最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蛋憋得通红，却硬是不肯停下脚步。我蹲下身，声音放轻：“是不是累了？”他垂着眼睛小声说：“我跑得慢，大家会笑我。”那天的自由活动，没有组织比赛，带着几个孩子玩起“老鹰捉小鸡”，特意让小凯当“母鸡”。当他张开细细的胳膊，认真护住身后的“小鸡”，在跑道上躲闪着“老鹰”的追捕时，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

　　后来教跳绳，我把难度拆成了一级级“小台阶”。先练单人双脚跳，等脚下稳了，再练“单脚交换跳”，直到孩子们能跟着绳子的节奏轻盈起落，才试着碰“一带一”。小凯和小霖搭档的第一天，状况百出：绳子甩得飞快，脚下却总磕磕绊绊，要么小凯跳早了，要么小霖慢了半拍。

　　小凯急得直跺脚，要换搭档，小霖的头瞬间垂得更低，手指抠着衣角不说话。我走过去，轻轻按住他们甩绳的手：“别急，听绳子的声音——‘啪’地落地时，再一起跳，就像跟着音乐踩节拍。”那天放学后，夕阳把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操场角落里，绳子甩动的“啪嗒”声，混着越来越响的笑声，成了黄昏最温柔的注脚。

　　上周的体育小测试，小凯和小霖的“一带一”跳出了58个，远远超过了30个的达标线。小凯一把抱住小霖，又蹦跳着跑过来说：“老师！我们做到啦！我们跳了58个！”风恰好掠过操场的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藏了一整个秋天的掌声，为他们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