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松雅湖中学 唐海素
晨霜未晞,我牵着两个孩子向屋前的池塘走去。
初冬的太阳像个偷懒的匠人,将金箔剪得碎碎的,随手泼向水面。青碧的塘水被染成半透明的橘色,泛着细碎的光。小宝拽着我的袖口惊呼:“妈妈,池塘在发光!”
塘埂的芦苇早已黄透,穗子在风中点头,像在悄悄打盹。岸边的野菊擎着星星点点的黄,大宝伸手去触,却立马缩回,举着湿漉漉的手指头说:“妈妈你看,花在出汗呢。”
好友的来访打破了宁静。我们随先生走向屋旁的菜地。刚翻过的土松松软软,泛着油光。“这里有一串。”不知谁喊了一声,扒开土,三个红皮红薯紧紧挨着。好友又在一角发现了凉薯,挥锄深掘,憋红了脸才将其拔起。
“哎哟,我的菜。”爷爷扶着腰走来,瞅见被踩倒的菜苗,急得直跺脚。他扬手吼着乱跑的孩子们,竟把三岁的小宝吓哭了。原来那些绿油油的菜苗,才是他真正的心头肉。
哭声未落,屋后又传来好友的惊呼:“满树红果子。”我们循声而去,只见枝头的野柿子红得发亮。用长杆敲打,柿子“咚”地落下,孩子们便欢呼着去捡。擦一擦咬开,甜汁混着山野的涩,像含了一颗会跳的糖。
暮色漫上来时,大黄狗趴在门槛上打盹,桌上的茶壶冒着热气,混着灶间烤红薯的香。
原来生活的甜从不刻意摆放。它藏在带露的花瓣上,藏在泥土裹挟的红薯里,藏在爷爷护苗的急脾气里,也藏在野柿的甜涩与孩童的笑声里。风一吹,这些细碎的甜便漫成无边无际的糖,把寻常日子黏成了实实在在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