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回县思源实验学校八(4)班 魏仁武
掌一把记忆的钥匙,却打开了幼时天台上的一间小书屋。吱呀推门,尘埃在斜漏的天光中浮沉,旧木架上堆叠的书本如沉默的士兵,纸页间散着淡淡的霉味与墨香。
窗外雨水淅沥,点点水滴击打着青瓦,奏出童年的歌谣。沿着记忆的藤蔓,踩着轻快的步,我以不同的方式,再次回到这方天地。最初,它是我躲雨躲人躲烦事的避难所,却因堆满姐姐留下的书籍而成了秘密花园——书脊参差如叠浪,我在缝隙间蜷成一只猫,捧一本故事,点一盏蜡烛,任凭屋外风狂雨骤,心却浸在暖黄的光晕里。
起初,识字寥寥的我只能囫囵吞枣。一篇童话里,“迷途”二字像一条难以跨越的藤蔓,我却在上下文的迷雾中跌跌撞撞前行。三只小猪的砖房、机器人的金属心脏、被遗弃布偶的眼泪……杂乱的童话在烛影中生长出枝蔓,织成最初的价值观罗网。字典成了贴身伙伴,翻页声沙沙如蚕食桑,字词在咀嚼中渗出蜜来。某夜合上书,掌心忽然发烫——一个关于“写故事”的梦,悄然在书堆缝隙里抽芽。
年岁渐长,童话的糖衣剥落,书架上却浮出更深的宝藏。指尖触到一册蒙尘的《诗经》,帛页脆响如远古的叹息。天光西斜时,我倚着斑驳木墙读《载驰》,许穆夫人驱车奔卫的蹄声震得心潮翻涌;暮色四合处,《击鼓》中“死生契阔”的誓言裹着战火硝烟,烫穿纸背;待到蟋蟀在《唐风》里窸窣鸣叫,倏然惊觉:原来文字不止造梦,更能凿穿时空,让千年悲喜在血脉中共振。
如今的小屋依然低矮,却成了丈量天地的起点。当笔尖蘸饱墨汁,我忽然读懂——那些旧书堆叠成的方寸之地,早将文明的根系埋进骨血。小屋是茧,童年在此蜕变成蝶;文字是翼,振翅时便掀起山河的呼吸。且以这盏未熄的烛火为证:每一粒落在纸上的星子,终将连成照亮故土的银河。
指导老师:丁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