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陈子赤 遍野西瓜, 是老农圈定的丰年。 每至黄昏,草帽搁在田埂, 像放下一片晒焦的云。 正午过后,瓜藤倦怠地伏卧泥土。 他持烟杆自语: 再晒两轮骄阳,瓜便甜透。 瓜只顾兀自长圆, 皮光发亮,影子缩成一团。 蝉声聒噪如锣,他充耳不闻。 数到第七片瓜叶, 掐落一朵谎花。 花瓣入土,轻若半截叹息。 倚棚打盹,鼾声漫过垄沟, 惊起蚂蚱,又归于寂静。 梦里还在画圈: 圈住雨水,圈住节气, 拦尽偷瓜的虫蚁。 日影西斜,他挑着满筐暮色归家。 西瓜挤挤挨挨, 把扁担压成一弯月牙。 田间藤蔓仍在无声蔓延, 将白日圈下的土地, 再细细圈上一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