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湘西龙山县,潜心研学三棒鼓,至今已44年。方圆百里,众人皆知,我是个爱跟三棒鼓较劲的“追梦者”。
三棒鼓,又名花鼓,相传由安徽凤阳花鼓演变而成。一般打鼓、敲锣、抛刀耍棍各一人,敲锣击鼓轮番演唱,亦有两个队或三五个队联合演唱的。
我从小热爱民间艺术,好学唱山歌、三棒鼓、劝孝歌。20岁那年,我拜洛塔乡三棒鼓代表性传承人向家昌为师,向其潜心学习三棒鼓。从那时起,我便立志要将这珍贵的民间艺术瑰宝发扬光大。
我肯霸蛮,拜师学艺没几天,就初步掌握三棒鼓抛刀表演的基本知识与技能,能将三把尖刀抛在空中,可达到四五个回合以上。
师父常说:“只要掌握抛刀方法和技巧,万物皆能抛。”这话我记在心里。学徒期满回家,我天天练。
起初是练习抛尖刀,感觉越抛越来劲,两个月后,竟然尝试着抛菜刀、镰刀和各种长短不一、重量不一的刀,还尝试着抛三把各重三斤多的斧头。刚学习抛刀抛斧时,用手掂量一下那三把分量不轻而又明晃晃的刀和斧,心里也十分紧张而恐惧,但回想起师傅的谆谆教诲,便坚持不断地挑战自己。
三棒鼓讲究文武双全,敲锣打鼓、唱词、抛刀,都是必学内容。天道酬勤,出师半年后,我就既会抛三根棒,又会抛三把刀和斧。第二年,就能独自编词,边打边敲边抛边唱,能独立完成四个人同时表演的抛刀、唱词、敲锣、打鼓动作,还能随机应变唱山歌,又能抛长短不一、重量不一的刀与斧,如菜刀、镰刀、尖刀。
30岁起,我背着行囊奔波在湘、鄂、渝、黔四省边区,走街串巷卖艺,这一演就是几十年。
三棒鼓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既要坚守,更要创新,要将这门艺术瑰宝发扬光大、传承下去。
在乾州古城工作时,我教搭档向英三棒鼓知识和技能,将她也培养成了龙山县三棒鼓代表性传承人。
2014年,我把四弟的三个孩子米建华(4岁)、米诗媛(6岁)、米殷巧(8岁),当成亲生骨肉来养育,还收他们为学徒。每逢暑假,便以奖励方式教他们学习三棒鼓,米殷巧有次抛刀,练到1200个回合刀都未掉。
为让三棒鼓走出湘西,走上更大的舞台,我坚持传承和创新相结合,不断教仨姐弟新花样,如边抛刀边梳头、边抛刀边唱词、边抛刀边捡地上的硬币、边抛刀边从小腿下面接刀、边抛刀边把一只脚向后悬空伸直、边抛刀边向左后侧30度或右后侧30度伸直。同时,还教仨姐弟用红色丝绸蒙住双眼,登台表演嘴巴咬一把刀,又抛三把尖刀、菜刀等。
从第二年起,每到寒暑假和周末,我就背着沉重的行头,带着仨姐弟走南闯北当街卖艺。我们常被湘西三棒鼓艺术团邀请,多次参加三棒鼓大型演出活动。每次演出,总是掌声不断。
我一生奔波,四处卖艺,历经沧桑,年过半百后,深感岁月不饶人,为弘扬民间传统文化,我便决定面向社会招收学徒,让这门民间艺术继续绽放奇光异彩。这些年,只要有人愿意学,我都来者不拒。我常教导徒弟:“要抛刀先吃苦,得有一副站功、一副臂力。”
2017年至2018年,我与向英在乾州古城演艺厅正对面开办三棒鼓传习班,面向4至18岁青少年招生授课。我们办班2期,每期1个月,先后培训120人。培训结束后,学员们皆能登台表演。
为让老手艺走出大山、走向更广的天地,我带领一众徒弟四处巡演。2017年至2021年,我在吉首乾州古城驻场表演近五年。我们不仅在湘、鄂、渝、黔四省边区各类文艺大赛中斩获金奖,2019年还远赴澳门,登上全球旗袍春晚的舞台。那一刻,飞旋的刀刃照亮了舞台,我们也捧回了“最佳玫瑰奖”。
如今,我已年过花甲,家里珍藏着几十座奖杯。回首这44年,我把平生都付与了这三棒鼓的抛功。只要我还能动,这刀就得接着抛,这歌就得接着唱。
(口述/米仁勇 整理/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