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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24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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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情谊的另一种书写

    《给阿嬷的情书》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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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阿嬷的情书》并不算传统范式下的“女性电影”。导演并不试图用议题博取流量,只是安静地讲述了一段发生在潮汕与暹罗之间的往事,讲离散,讲守望,讲几个普通人如何在乱世里用书信和银钱撑起彼此的生活。正是这份求真求实的态度,写出了近年华语银幕上尤为动人的女性关系。它不完全符合我们对女性叙事的固有期待,却抵达了一个更辽阔、也更本源的维度。

  影视作品中的女性情谊,常见的大概有两种路子。一种是一群困境中的女性结成同盟;另一种则是“都市姐妹淘”式,女性们聚在一起,分享爱好、倾诉烦恼、寻找慰藉。这两种模式都基于一个共同的前提,那就是女性之间的联结,源于对自身性别身份的认同。

  但淑柔和南枝的关系,跳出了这两种叙事框架。导演在塑造这两个角色时,并未急着为她们贴上固化的性别标签,而是先将她们还原为独立的鲜活的个体。

  淑柔的坚韧、守信、敢爱敢恨,来自她的性格底色。她因为一个承诺坚定地等候木生几十年,也会因为误以为木生再娶决然断开所有联系。她的隐忍与担当,固然落在妻子与母亲的身份框架之中,但真正支撑她走过漫长岁月的,是她对承诺的敬畏。即便剥离了世俗赋予的性别身份,她依然会是那个重诺重义的人。

  南枝的独立、果敢、一诺千金,首先是作为一个“人”的选择。她二十年如一日地寄出钱款和信件,亲手维系着另一个家庭的生计,这份担当或许并非来自某种抽象的、面向同性的集体共情。也许南枝就是这样一个人,接住了一份嘱托,就会用一生去完成。

  这种处理让角色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淑柔不必成为贤妻良母的标本,南枝也非刻意塑造的独立女性符号。淑柔和南枝的联结,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义,是个体对个体发自肺腑的欣赏和珍重。

  前文所提及的两种女性情谊书写,女性互助往往被呈现为情感层面的彼此支撑,很少触及更有分量的责任共担。而淑柔与南枝的关系最具突破性的地方正在于此,她们的联盟,是一场精神与物质的双重互助。

  南枝为淑柔传递侨批、寄钱写信,是主动将另一个家庭的生计扛在了自己肩头。在“赚钱养家是男人责任”的旧时代认知里,这份家庭经济义务,却由两位女性构成与维系。南枝的诚信、能力与判断力,直接决定着远方的血汗钱能否安全、准时地变成淑柔餐桌上的食物、身上的寒衣、修补屋檐的砖瓦。而淑柔每一封写满感谢与思念的回信,也化作南枝重要的情感支柱。两者形成了一个完整、自洽的互助系统。

  但南枝之于淑柔的意义,又不只是“木生的替代品”那么简单。南枝在信中写“吾妻淑柔”,借用木生的身份,措辞却渐渐渗入她自己的温度,带着一种女性独有的细腻、理解与深情。木生寄回的信多是报平安,直白地表达歉仄与思念,带着粗粝。南枝的信则不同,她会由衷欣赏淑柔独自赶跑小偷的孤勇,写下“谁言女子肩膀不够伟岸,为母则刚,恰似你的样子”,毫不吝啬她的赞叹。她还会压一朵火红的木棉花在信笺里,让花香跨海而来。她记得木生曾许诺给淑柔买一辆自行车,最终由她跨海运抵。如果说木生对淑柔的爱,是男人对女人热烈而粗放的爱,那么南枝给予淑柔的,是一种更温柔、更绵长的看见——看见她的勇敢,也心疼她的不易;认可她的刚强,也惦记她的寒暖。

  淑柔的回信同样如此,她向南枝倾诉持家的艰辛、育儿的困惑、对丈夫的思念,也分享孩子们的成长,她不知道信那头的人已经换了,但她感受到的真诚与牵挂却是真实的。两个女性就这样在养育与持家的具体劳动中,完成了对彼此生命的托举。

  《给阿嬷的情书》为“女性情谊”提供了另一种朴素而深远的想象。两个女性的生命彼此缠绕,不是为了争夺某个资源,也不是为了集结起来共同对抗某个符号。她们只是在各自崎岖的命运里,选择成为有担当、有情义的人,然后互相辨认,彼此托底。或许这正是许多女性电影想要抵达的目标,不再执着于角色的性别身份,只看见她们作为“人”的爱、良善和忠诚。这,是女性故事更宽阔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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