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 萌 于执立
夜晚,澧水河上的航标灯忽闪忽闪,宛如水上星辰,过往船只在它的指引下,安安稳稳地驶向远方。
守护航道平安的“幕后英雄”,是一群航道工作人员。常德航道事务中心蒿子港航道管理处处长刘云岳就是其中一员。他坚守航道系统40余载,把最好的青春年华献给了广袤江河。
他战高温、耐严寒、搏风浪,亮起一座座水上航标灯,为航船指明前进的方向;他挺膺担当、甘于奉献,成为同事、后辈们心中景仰的“航标灯”。“燃烧自己,点亮航程”的航标灯精神,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子承父业 守护航道四十余载
刘云岳是伴随航道事业发展而成长起来的“航道二代”。
40多年前,刘云岳的父亲就是航道站的职工。刘云岳自幼便跟随父亲在航道站生活。
“老一辈航道人的艰苦,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刘云岳说,“那时,航标灯还是烧煤油的马灯。父辈们每天早上将航标灯一个一个收回,将灯罩清理干净、添满油,傍晚时分又一个一个放回航标顶端点燃。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人没有眼睛就看不见,船舶没有航标灯指引,就不能安全航行。”父亲告诉刘云岳,航道人的责任就是守护航道的安全畅通,为船舶航行指引正确的航向。
耳濡目染之下,刘云岳也做出了与父亲同样的职业选择。1980年,他成为津市航道管理局的一名职工,此后,他辗转在澧县、石门、临澧、津市、保河堤等站(所)工作。2008年,新的常德航道管理局成立,他又先后在安乡、澧县、津市、蒿子港航道基层单位工作。
航道保护是航道管养的重点工作之一。航道日常工作必须确保航道轮廓清晰,保障航道宽度、水深、弯曲半径符合设计要求;发现危害航道的异常情况,要及时进行处置和恢复。
2017年,一艘载着砂卵的湖北籍船舶在澧县机子塝航段行驶时,因超载搁浅。为尽快脱困,船员偷偷向航道内倾倒数十吨砂卵后离开。时任澧县航道管理处处长的刘云岳接到举报后,带领几位职工驾车在岸上沿途追寻,直到津市窑坡渡才追上。刘云岳立即责令、督促涉事船员自行清除倾倒的砂卵,确保了航道及时恢复正常,守护了航道的安全畅通。
2022年6月,刘云岳带领蒿子港航道管理处工作人员在辖区开展航道巡查时,发现沙河口航段一工程船舶占据航道,且将航标完全遮挡,影响了航标工作效能,造成安全隐患。刘云岳带领工作人员随即靠泊登船,告知其占据航道施工和遮挡航标的行为已触犯《航道法》相关条款,要求其尽快移至安全水域锚泊,并联系鼎城区水上交通执法大队进行处置。通过现场检查和对船员的询问,刘云岳和执法人员了解到该工程船舶因失去了动力才“停靠”在航道中,于是立即联系人员和设备对其进行救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救援,船舶终于被拖离至安全水域锚泊,化险为夷,确保了航道的安全畅通。
从初涉航道维护工作,到成长为航道系统的中流砥柱,刘云岳身上始终保留着“愚公”的执着,也坚持与时俱进地拥抱新技术、新工具、新智慧。40年来,航道养护方式逐渐现代化、科技化。航标灯从最初的煤油灯,到使用空气干电池的半导体霓虹灯,再到具有遥控遥测功能的智能化航标灯;航标船从上个世纪80年代仅20匹马力的机帆船,到现在的300匹马力的快艇;测量水位的工具从竹篙子到现在的水深探测仪,越来越便利、高效、稳定。刘云岳总是迅速学习、熟练掌握。
在这一过程中,刘云岳深刻地意识到:数字航道、智慧航道是大势所趋。去年,刘云岳到蒿子港航道管理处就任,接触了航标智慧管理系统。年近60岁的他一点也不排斥新事物,而是积极学习,并很快掌握了操作方法。此后,每一次航道巡查,他都提前用航标智慧管理系统进行线上查看。“作为实地巡查的补充,线上巡查可以更有针对性地发现和解决重点问题,节省了很多功夫,提高了工作效率。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航道养护手段更加数字化、智慧化,航道管理工作也将打开新局面。”
不计得失 只为水上平安
同事眼里的刘云岳,是“拼命三郎”,是头“老黄牛”,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党龄23年的他,保持着老党员的优良作风和担当魄力。脏活累活,他总是抢着干;艰难险阻,他总是打头阵。
2020年,一艘驶往桃源的挖砂工程船从澧县宋家渡航段经过,不慎将过江燃气管道挂断,加压气体霎时溢出,水花被冲击到几十米高。
刘云岳接到澧县海事协助封航的请求后,立刻带领几位职工前去封航。“尽管燃气公司在事发后迅速关闭了进气阀门,但空气中弥漫着的燃气气体一时无法散去。我们的船是靠柴油机发动的,一旦燃气遇着火花,后果不堪设想。”当时前去封航的船舶驾驶员张辉说,他自己手里掌着舵,腿却一直在发抖。
此时的刘云岳,则成了一行人的“定心丸”。他一边给职工们打气,一边带领他们从气体浓度较低处绕行,迅速封锁了下游航道,为应急抢险赢得了时间。
2021年汛期,刘云岳带领工作人员巡航转标。当巡航到津市一桥航段附近时,发现一艘六七米长的渔船挂在一采挖工程船上。“当时情况又急又险,浪渣不断聚集,再不及时救援,渔船极有可能翻沉,不仅造成船损,更有可能因渔船的阻水造成采挖船走锚发生漂移,将严重影响下游津市大桥的安全和航道通航安全。”刘云岳不顾湍急的水流,让驾驶员靠近渔船,他巧妙地将缆绳捆绑在渔船上,再命令航标艇全速前进,终于将渔船拖了出来,消除了安全隐患。
“和陆地上的公路不同,水深、水流、水位、地形、气候等等,变化万千,都会对航道行船产生巨大影响。”刘云岳说,航道工作人员应对水上工作有一定的经验。正因如此,他不怕辛苦与危险,主动承担了不少职责之外的、公益性的事务。
2019年8月的一个晚上,澧县航道管理处二圣滩航段一艘益阳的船舶失火。得知消息后,刘云岳带领澧县航道管理处6名职工一起驾船紧急赶往现场。
船上人员已悉数撤退。消防车也到了,却只能开到大堤上,距离水上的船舶还有百余米远,消防员束手无策,只好撤走。
“这样烧下去可不得了。我们上!”刘云岳一声令下,带领职工们利用船上的两个消火栓,将水枪压力加到最大开展救援。此时,船舶一楼二楼到处都燃了,灭了这头又燃起那头,好一番功夫,才完全熄灭。
“当时只顾着救火,后来想想还是有些后怕。其实救火并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但我们知道行船人以船为家,再任由火烧下去,整条船和船上的财物都保不住。”刘云岳说。由于灭火及时,船舶挽回了近300万元的损失。
事后,船舶所属的建宇河湖治理工程有限公司要感谢刘云岳一行人,刘云岳拒绝了。最后,公司人员坚持送上一面“情系船户,恩重如山”的锦旗。
今年8月15日下午4时许,蒿子港航道管理处辖区“红8号”航标被船舶挂住带走,又被沿途遗弃。
直接报损显然更省事,但刘云岳觉得,航标是单位的资产,一个价值三四万元,如果能找回来,就能为单位节省一笔资金。于是,他马上率职工开着航标艇沿路追赶,一直追到沅江市黄茅洲航道管理处附近,才找回了遗失的航标。一行人带着航标赶回来,已接近凌晨。
像这样可为可不为的事还有很多。刘云岳总是不计个人得失,无怨无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守护航道的安全畅通。
甘当“绿叶” 守大义求大我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刘云岳陪伴家人的时间很少。“我有我的家,船员们也有他们的家。维护航道的畅通安全,就能守护更多家庭的平安幸福。”刘云岳说。
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不多,刘云岳更加珍惜。每当休假回家,他都要给妻子按摩洗脚,和女儿促膝长谈,与外孙做做游戏,为家人做一桌拿手菜……他以贴心的陪伴,弥补无法朝夕关爱家人的愧疚。
2019年7月,刘云岳查出肺左上腺癌,年底做了切除手术。责任在肩,他时刻不敢放松,术后尚未完全痊愈,又义无反顾回到单位,积极投入到航道养护工作中。为了以更好的身体投入工作,刘云岳每天跑步或快走锻炼身体。幸运的是,在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下,刘云岳的病情大大好转,目前已经比较稳定。
2021年秋冬枯水期,辖区航道有多处碍航浅滩,需要根据水深的变化,不断优化航标配布,为过往船舶指引安全、便捷、经济的航道。刘云岳坚守一线,经常半夜到趸船值守。
固定航标的锚链、锚石有几百斤重,过去就靠着船员人力拉。现在航道站配备了绞缆器,但依然需要小距离的人力调整。这时,刘云岳经常是鞋袜一脱,直接下到河里,带领职工们一起拖标扯锚。
职工们关心他:“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重活累活您指挥,我们干就是了!”刘云岳摆摆手道:“在这个集体里,要求大家去做的,我必须自己先去做。做‘官老爷’,怎么叫大家信服?”
重活抢着干,荣誉却“避之不及”。刘云岳总说,机会应该给年轻人,更有利于他们的成长。“去年推荐年度优秀党员、先进工作者,刘云岳的票数最高,但他一再推辞。”刘云岳所在党支部的支部书记施光平说。
站在趸船上,望着远方的航标,刘云岳告诉笔者:“从一个标望向下一个标,船就不会走偏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也立成了大家心中一座标杆。一代又一代航道人,望着一个又一个标杆,就不会迷失人生的方向。
刘云岳认真负责的工作精神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边人,如今,他带出了一支支团结向上、战斗力强的队伍。他所在的蒿子港航道管理处,职工之间关系融洽、工作配合默契,年轻职工大多都能独当一面。“刘处让我们看到,什么叫做平常之中见真章。我们受他影响,总觉得做一件事,就要对得起一件事,要有所作为、主动作为、勇于作为。”蒿子港航道管理处职工舒清说。
青春献江河,胸中怀云岳。这些年来,刘云岳兢兢业业,创下了航道维护正常率100%、航道畅通率100%、人员伤亡率为零的好成绩,成为同事、群众心中航道的“守护神”。如今,即将迎来退休生活的他依旧扎根在艰苦的航道一线,奋战在航道管理养护的“主战场”。
“因为热爱,所以一定不能辜负。”刘云岳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