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三岁生日那天,我送她一辆粉色小自行车,后轮带着稳稳的辅助轮。她手舞足蹈,没等我收拾完包装纸,就拽我去广场试试身手。
小小的身影费力却坚定地蹬着踏板,嘴里发出“嘟嘟”声,仿佛开着大跑车。我跟在后面,看她摇摇晃晃却自信的背影,笑了。
学车并非一帆风顺。一次她骑得太快,连人带车栽进草坪,眼眶蓄满泪水却忍着。我伸手要去扶,她却自己爬起来,带着哭腔却坚定地说:“爸爸,我不疼,我再试一次!”
那一刻我愣住。这个还不到我腰际的小不点儿,眼里不服输的劲儿,竟让我这个成年人羞愧——她身上有我正在丢失的东西:不怕失败的勇气。
女儿四岁半那年春天,她仰脸说:“爸爸,可以把辅助轮拆掉吗?”我本想拒绝,看她清澈坚定的眼睛,还是点了头。
拆掉辅助轮后,她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跨上去。我站在不远处,手心捏着汗,硬生生收回脚。她始终没哭,注意力全在细细的车轮和前方路上。
那天傍晚,夕阳把广场染成橘金色。她又骑上车子,稳稳骑出十几米,回头冲我喊:“爸爸你看,我会了!”夕阳照在她汗津津的小脸上,那笑容骄傲而灿烂。
女儿上小学了,换了大一号的蓝色自行车,那辆褪色的粉色小车,我一直放在车库角落舍不得扔。它更像一位无声的老师——教会女儿坚持,也教会我信任:放手不是不爱,而是更深的爱。
孩子学车的过程,就是成长的过程。做父母的,何尝不像那对辅助轮?起初紧紧扶着、护着,终究要拆掉它,忍住伸手的冲动,站到远处看她独自上路。因为总有一天,他们要骑上人生的自行车,面对更陡的坡、更急的弯。
魏益君(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