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辨识琴音、知人心事,看来不是等闲的行医之人。”老人终于开口了,“你为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山野老夫诊病熬药,你的善心我也看得明白。像先生你这样的人,在当今世上真是太少了啊!”
仲景听老者称自己为先生,赶忙说道:“我是后生晚辈,您就叫我张机张仲景吧!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我早已发誓忘却自己的过去,忘却自己原有的姓名,我现在心如古木,形同深山老猿,你就称我‘古猿’好了。”平静的话语掩饰不住那一股难以抑制的不平之气。
药熬好了,仲景端给老人服下。热腾腾的汤药似乎也难融化老人早已凝结成坚冰的心,他就一直坐着,不言也不语。山风一阵阵呜咽着飘过洞门,老人的咳嗽声不时划破洞里的宁静。
仲景也不言语,静坐了一会儿,走近那张琴,俯身弹了一曲。老人明白了仲景的用意,他感动了,但他没说一句感谢的话。他环视了一下洞内的陈设,长叹一声,既像是在向仲景解释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附近虽然有时会有毒蛇猛兽,但却从来没有狠过毒蛇猛兽的恶人。我在这里吸松柏之气,饮清泉之水,食山果野菜,看太阳的升落计算时刻,按山花的开谢推断年岁,如此度日,倒也清闲自在。而且我还有张琴为伴,我心中有什么话,它全明白,只是不曾料到,近年来得了这咳嗽症,折磨得我日夜难安。”
老人说了这些话后,又不开腔了。
天黑了,在松油灯下,仲景拿出干粮和老人一起吃了晚饭,又让老人服了一次药,并为他做了针灸。当夜,二人抵足而眠,老人咳嗽的次数减少了,呼吸也顺畅多了。
当曙光斜照进洞里的时候,鸟儿的欢唱唤醒了二人。仲景留下治咳嗽的药材,要动身下山了。老人叫住仲景,从石洞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抱出一段木头,递向仲景:“这是制琴的绝好梧桐木,留在我这里是埋没了它。好琴应奏给知音听,良材应赠予贤才用。请你带走它,将它制成琴瑟,那就是对我古猿的安慰了。”
仲景听了,没有拒绝,而是大大方方地接过梧桐木,将药筐系在上面,扛着它告别了老人。
回到家里,仲景立刻请来有名的工匠,将这段梧桐木制成了两张精美的琴:一张取名叫“古猿”,一张取名为“万年”,意思是祝那位自名为“古猿”的隐士万寿无疆。
3个月后,带着“万年”琴,带着治病的丸药和食物,张仲景径直向桐柏山走去。当他挥汗如雨地赶到那山洞时,发现洞里的物品俱在,但不见了古猿和那张古琴。他在洞里苦苦地等待,他走出洞口声声呼唤,只望见周围静默的树影,只听到对面山谷的回音。仲景在洞中孤独地守了一夜,第二天仍不见古猿的踪迹,他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下山了。
(摘自《中外著名科学家的故事 张仲景》,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1995年4月出版,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