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9日，艺术家蔡国强与户外品牌始祖鸟在喜马拉雅山脉海拔5500米区域实施的《升龙》烟花秀引发重大争议。有一次回复心理周记，高二的小宇直接把雪山烟花的新闻剪下来贴在本子上，红笔写了行歪歪扭扭的字：“老师，为了好看烧山，这艺术也太自私了吧？”盯着那行带着孩子气的质问，我突然觉得，这场远方的争议，根本就是给师生上的一堂公开课，行为艺术再动人，也绝不能踩着生态底线走，这才是艺术教育和生态教育该有的样子。

　　先说说艺术教育到底教什么。上周“意向绘画选修课”和心理社团联搞“自然创作”，有几个男生本来想揪心理中心后墙的爬山虎藤编花环，他蹲在墙根儿捋了两把就停了。带头的小金跑来找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师，藤上还挂着很多新发出来嫩绿的新叶，一拽嫩叶就会折断，刚扎下的根就会拉出来，实在下不去手。”

　　你看，这就是艺术教育培养出来的“不忍心”，不是教大家怎么把作品做得多惊艳，而是教我们在创作时发自内心的思考，把手里的自然材料当成一个生命的个体，会想到疼不疼，想想创作的地方会不会被打扰。真正的行为艺术，从来不是“我想怎么表达就怎么来”，就像搞校园心理剧，不会让演员真的去推搡同学一样，和自然“合作”的艺术，更得守着“不伤害”的规矩。

　　那场雪山烟花秀错在哪儿？错就错在把雪山当成了“布景板”，压根没琢磨过巨响会不会吓着待产的藏羚羊和周边野生物，火星会不会烧着草甸，缺少对自然最基本的敬畏心，再绚烂也不是真艺术。尽管主办方声称使用了生物课降解材料，但降解过程高度依赖当地生物活性。青藏高原低温，低降水，生物活性极低，微生物分解能力远不如平原地区，可降解物可能长期存留，高山草地恢复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高原土层薄，有机质积累难，表土一旦破坏极难自然恢复。

　　再聊聊生态教育该怎么落地。前阵子开教研会，科学老师李老师还在叹气：“课本上‘生态保护’背得滚瓜烂熟，转头就有人往草坪扔零食袋。”其实不是学生们没记住，是没往心里去。心理健康课本上教学生“具身认知”，说白了就是“摸过的、做过的才能真懂”。生态教育的门道，不是逼着大家背口号，是让师生一起动手，在摸、做、想里结上和自然的“情感绳”。就像上周心理课上带着大家做室外拓展“校园生态链”肢体游戏，扮演“植物”的同学一弯腰，扮演“虫”的立刻慌了神，扮演“鸟”的也跟着跺脚，不用多解释，有学生当场就喊：“少了一个都不行！”的确，生态系统一个都不能少，让学生亲身体会到“连着筋”的感觉，比讲十遍“生态系统”都管用。

　　行为艺术教育最关键的是，师生得一起把这两条线拧成一股绳。上个月我和几个老师带着学生做“废旧装置艺术”，用食堂的废餐盒改造成“鸟食盆”，用快递盒糊成“昆虫躲避屋”，全程没摘一片树叶、没挖一块植被。有个男生边给“鸟食盆”加固边说：“原来不用折腾自然，也能做出有意思的东西。”

　　你看，老师带头守住生态底线，学生自然就学会了“温柔创作”。师生一起在实践里琢磨怎么和自然好好相处，艺术才有了温度，生态教育才有了抓手。那场雪山烟花早散了，但它留下的问题得记牢：艺术不该是生态的敌人，师生更该是生态的守护者。

　　希望校园里永远有“不拽爬山虎”的温柔，有“生态情感绳”的共情。让艺术教育教我们“带着敬畏表达”，让生态教育教我们“带着真心守护”，这堂“共生课”，咱们得一起上好。

　　高级心理教师  曹大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