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季,天气乍晴乍雨,忽冷忽热,变化无常,病人陡增,药价猛涨,集市上假药劣药也大肆流行。
张仲景眼见这种情形,心里非常着急,他想起古书《吕氏春秋》里的两句话:“用药者得良药则活人,得恶药则杀人。”是啊,巧妇无米难为炊,良医无药也难治病哪!为了让病人吃到廉价有效的良药,他不得不抽出时间,亲自出外采集药材,有时北上伏牛山,有时南赴桐柏山……
这天,张仲景再一次来到桐柏山。他想找到更多更难得的中草药,于是就沿着一条山间小河向上寻觅。在荆棘里、草丛中搜索,在悬崖边、流水畔找寻,这次他比前几次都走得远爬得高,采到的药也比前几次更多更稀奇。
再往前行,一块突兀的岩石隐去了潺潺奔流的河水源头。仲景刚绕过岩石,猛地停住了脚步,奇怪,在这人迹罕至的深谷里,他竟然听到了弹琴的声音:那琴声有如江河怒吼、林涛呼啸;一会儿,琴声渐渐低沉,又似潜流呻吟,悲泉呜咽……
一时间,仲景完全忘了疲劳。他循声找去,见一向南的山崖下有一小块坡地,地上长着好几种野菜,还种着山芋;旁边的灌木丛结满野果,有的红如丹砂,有的黑如墨漆。在几棵巨松的遮蔽下,有一岩洞,洞口用荆条茅草编织的柴门挡住了,琴声就是从洞口飘飞出来的。
仲景静悄悄地伫立在洞前,入神地倾听着。不一会儿,琴声戛然而止,接着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趁洞中人咳嗽平息下来的机会,仲景用恭敬的口吻喊道:“请问是哪位高士住在洞中?我是一位行医采药之人,不知能不能进洞见上一面?”
隔了片刻,柴门半开,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仲景侧身入门进洞,从洞门上半部和一条石缝中透入几道光线,因此洞中并不黑暗,他看清洞室还较宽敞,凹进洞壁的地方成为一道平台,上面铺着干枯的松针和一张粗糙的草席、一条破旧的棉被。平台边石砻上摆着一张琴,一位瘦高的男子盘膝坐在琴边,不时发出一阵咳嗽声。他长发垂肩,两眼深陷,目光冷冷的,面颊上长满黄黄的胡须,露出的脸面也是黄黄的。仲景心头明白:这是一位饱经沧桑、备受磨难的隐士。仲景肃立着,诚恳地说:“先生,我们深山相遇,也算是有缘,如不嫌弃,就请让我为先生看看病。”
那人静默了片刻,无言地伸出手让仲景切脉。仲景见他手臂上也满是长长的汗毛,知道这是久居山野留下的苦难的记号,不禁为他感到一阵痛楚。切脉时,仲景文发现老人皮肉奇硬,手腕有力,看来是一位曾习武多年、功夫不凡的人。再测目一看,洞门边有块堵门的大石头,那是一般人的力量奈何不了的。切过脉后,仲景将采集的药材选了几样出来,配好后,用火石点燃枯枝干草,在老人盛水的瓦罐里熬起药来。在火光的映照中,他见老人的眼光变得柔和了,便趁机说:“先生,是您的琴声将我引来的。从您的琴声里,我听出了您心中的愤怒和悲伤。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摘自《中外著名科学家的故事 张仲景》,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1995年4月出版,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