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回了一趟老家。
进屋刚坐下,弟弟递给我一个装得圆鼓鼓的尼龙袋子,里面是他给我准备的一些农副产品,我感激,并告诉弟弟“腊菜不要,只要萝卜”。
弟弟喊我走向屋后的田间,那一垄垄、一块块成行成列绿油油的萝卜和白菜,入眼走心,我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去伸手抚摸。
“哥,像这种大萝卜多的是,你若喜欢,就多拔些回去。”弟弟轻轻的一句话,温暖了我的心。
在我的记忆深处,十三岁那年,我一度刚吃了饭,肚子又出现饥饿感。一天,母亲叫我去菜地拔萝卜,走进菜园,我把拔出的萝卜放在草丛上擦拭,然后一点一点地啃掉外皮,再饥不可耐地送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吃完后,有了一种近乎完美的享受。
明朝神医李时珍,对萝卜喜爱有加,他说:“萝卜可生可熟,可菹可酱,可豉可醋,可糖可腊可饭,乃蔬菜中之最有益者。”
萝卜,亲民,并以鲜嫩、多汁、爽脆成为食典中的一道好菜。水煮,它看相好,味道美,汤汁鲜香。用它炖猪脚或炖羊肉,那个香极为纯粹、地道,留给你无穷的回味。用它炒酸菜,炒油渣,看上去极普通,却油而不腻,淡而清香。在每一个春夏秋冬中,不管你吃多吃少,都会感到萝卜这道菜不比芳醪鲜肉差,不比米饭鱼羹次,更不用担心吃了它会增肥长膘。
在乡亲们眼里,萝卜亦是一种药食同源的食材,“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处方”这句俗话,绝对不是献媚于民,骇人听闻。因为食用五谷杂粮的人,身体总会在每天的吃喝拉撒中生出一些毛病来,如果身体一旦出现水肿、体寒、便秘、体热、湿气等疾病、只要用萝卜相应地加上红糖、生姜、米酒、苦瓜、芹菜熬水喝,会有理想的疗效。
我母亲曾经对我说,萝卜不仅是一单脆嫩的下饭菜,还是一方治疗冻疮的好药。小时候的我,每到冬天,手指手背和脚趾脚后跟总是长满冻疮,奇痒肿痛。一腔温爱的母亲,每天晚上忙完喂猪打狗的家务事后,会从杂屋里的地楼板上取来一个没有空心、水分充足的萝卜放进灶火下的热灰里煨着,十几分钟后,待萝卜在灶灰里爆裂窜出一丝热气时,把它挖出,拍净灰尘,用刀一分两段,趁热往冻疮上反复轻擦,个把礼拜后,冻疮自然痊愈。
那天,弟弟送给我的萝卜,不仅仅是他对我一种爱好的馈赠,更是一份浓浓的化不开的亲情,这份温暖的牵挂,让我深感幸福。
宁光标(湖南 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