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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阳明里热之辨态施治
若太阳病失治或误治,人体持久高热而使中枢神经发生紊乱,人体之正常调节机能已不复存在,此时太阳表证已失,人体呈现以高热、不恶寒为主要症状之阳明里热证。
《伤寒》第212条云:“日脯所发潮热,不恶寒......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患者发潮热、不恶寒,为里热甚之确证,独语如见鬼状、发谵语,则既因里热亦因食实。故四门(证)八纲诊断描述其病态为:阳性里热食实,与经方之大承气汤汤病态吻合,经方医者经病态辨识,对症施以大承气汤。其中,大黄、芒硝为至寒之味,相伍致大泄,速清其里热,芒硝散结软坚,大黄佐厚朴、枳实消积聚、除燥屎、祛食实。此汤急清、急下而存阴,挽救病家性命于将倾。
此恰如日本医家汤本求真所谓:“转属于阳明者......毒素无从排出,反深集于体内消化管,若不从大便排出,无他策也。故中医以之为下剂之适应证,至为适当之见解。随毒素集积之程度,与病者体质之差别,而选用调胃承气汤、桃核承气汤、小承气汤、大承气汤等方。”[7]
3.3 少阳半热之辨态施治
少阳半热与上述太阳表热、阳明里热,既有证位之不同,更有症状表现之差异:阵发性恶寒、或阵发性发热,或恶寒、发热之交错往来,此所谓往来寒热也。民国医家祝师味菊谓少阳半热为抵抗不济之发热,抗能时显时隐,若断若续,欲为适度之抵抗而未能及。抗力高涨时,则发热,抗力不济时,则恶寒。至于何以抗力不济,一曰或有内部障碍,阻其既济之道,一曰频为药误,戕其既济之力。
《伤寒》第230条云:“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可与小柴胡汤。”胁下硬满者,为半热与水毒互结于胁下,呕者,则饮停于胃与热互作,此皆为病理性水饮实;不大便者,为肠道体液枯竭,大便不得润下,此为生理性水液虚。四门(证)八纲诊断描述其病态为:阳性半热水实水虚而微里寒,与小柴胡汤类病态吻合。于此之时,经方医者经病态辨识,对症施以小柴胡汤,其中柴胡、黄芩清其胁下半热、消硬满、祛水结,生姜、半夏化饮止呕、祛水饮,生姜佐人参、甘草健胃、生津补液、润肠道,水虚得治而大便得通。此所谓三焦之障碍一清,则抗力既济,抗力既济,即人体濈然汗出而病解,此亦后世医家所谓三焦決渎之官,水道出焉。
从以上寒热症状之病态辨识应用解析中可知,于临床诊断、治疗中,经方医者对四诊所得之症状,以四门(证)八纲辨证之法,构建、描述病者之病态。尽管病性、病情、病位及症状复杂多变,表、里、半证相交织,水、食、血、气证相夹杂,寒热或互见,然以四门(证)八纲所构建、描述之患者病态,始终明晰、唯一且确定,再与经方方剂之病态对照,从而可以十分高效、准确地选定适用之经方。
4.小结
概而言之,经方医学孤症不辨,病态辨识是辨证的前提和基础,辨证施治的本质是辨态施治。在经方之辨态施治中,一方面四门(证)八纲辨证,构建、描述患者之病态,揭示其病机;一方面四门(证)八纲辨药,构建、描述方剂适应证之病态,揭示其药理。此两相对应,经方医家则可从简单直接之方证相应,跨步实现病机药理层面之方证相应,从而确保经方用药丝丝入扣、疗效确切,并具有高度之可重复性,架起了一座从患者到经方方剂的诊治直通桥梁,为经方之推广应用创造了广阔前景。
参考文献:
[1].李平.《经方医学的本质是唯象状态医学》[N].《中国中医药报》学术版,2024-1-15(4)
[2].【日】吉益南涯著,唐玲玲校注.《吉益南涯医论集》[M].北京:学苑出版社,2009:7-7
[3].胡希恕.《辨证施治概论》[N],《北京中医学院学报》,1980年第4期
[4]胡希恕述著.单志华,点校.《胡希恕伤寒论授课笔记》[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9:2-2
[5].【日】鹤冲元逸著.《医断和斥医断》[EB/OL].[2024.12.26]https://qihuang.vip/book-1053.html
[6].陈雁黎著.《跟师胡希恕辨析五十证》[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9:18-18
[7].【日】汤本求真著.周子叙,译.《皇汉医学》[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2:2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