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15岁的男孩因为反复腹痛腹泻,几乎看遍了市内各家大医院的消化科与中医科,都效果不好,各种检查也没发现有器质性的病变。期间,医生发现一个特征,就是他的消化道症状与情绪变化有明显的关系,尤其是不能去上学,一去学校就必定会腹痛腹泻,因而考虑他是心因性疾病,建议去心理科就诊。
孩子是在父母陪同下一起来就诊的。当我问他需要什么帮助时,他说就是烦恼太多,有数不尽的烦恼。首先是父母离婚了,别人都有个完整的家,他却没有。他不明白父母都说爱他,却为什么要离婚,他不想他们离婚,却都不会听他的;父母离婚后,他想要保持平衡,让他们都对他满意。每个周末回家,都是一边住一天,他觉得这样很麻烦,没一天安心的,可不管他怎么做,父母对他都不满意,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他,说不想管他了,他也真怕哪一天他们会真的不要他了。第二是父母给他换了个更好的学校,他觉得这个学校管得太严,没有一点个人空间,而且在这个新环境里没有朋友,他感到很压抑、很难受,一到学校就只想逃离,所以只要有理由,他就请假不去上学。父母曾打算帮他转回原来的学校,但他已经是二次转出了,因而转不回去了。经常不上学成了他与父母发生矛盾的主要原因。
详细的沟通后,我给他做了几个心理量表评估,显示有明显的焦虑抑郁情绪,符合“躯体化障碍”的诊断。所谓“躯体化障碍”,简单点说就是病人有明显的躯体症状,但查不到相应的器质性病变,同时伴有明显的焦虑抑郁等心理症状,且病程达到两年以上。就这个病人而言,在父母离婚与转学两个生活事件的影响下,他产生严重的焦虑情绪与适应不良,焦虑情绪通过“肠—脑轴”的作用,影响了消化系统的功能,导致消化功能紊乱,出现腹泻腹痛等症状。这些症状引起了父母的关注与关心,又可以请假不用去上学,实际上是进一步强化了情绪的“肠—脑轴”作用,试图用消化道来承载与消化他的烦恼,所以病人表现与关注的都是消化道症状,焦虑抑郁等心理症状反倒被淡化与忽视了。由于焦虑抑郁等心理症状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单从消化道角度治疗肯定效果不好或有点效果也只是暂时的,以致久治无效。
“躯体化障碍”是一种心理疾病,所以我建议他去正规的精神卫生专科医院接受系统的药物治疗,尽快消除焦虑与抑郁等心理症状,再就是接受心理辅导,增强自己的心理调节能力与适应能力。父母的婚姻是由他们的感情决定的,而不是由他的存在决定的,所以首先必须接受父母离婚这个事实。在接受父母离婚这个事实的基础上,他能决定是“我该怎样适应父母离婚后的生活,让自己好好地生活下去”。这是一个悟性不错的孩子,第一次辅导后就解开了父母离婚的心结,不再强求父母复婚与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后来的辅导中,我用“用自己能决定的方式去解决存在的问题”的原理,引导他去适应环境的变化的同时,还与他讨论了人生与未来。在焦虑抑郁症状得到有效缓解后,他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认识,对未来有了目标与憧憬,懂得了为自己读书、为未来读书后,他告诉我不会再找理由不去上学,而是再苦再难也要去上学,并决心要拿下很快就要到来的“生地会考”。
怀化市第四人民医院心理咨询师 杨司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