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研究表明,安宁疗护会诊对于帮助患者缓解症状、拉近医患距离、减少医护职业倦怠感方面具有积极的作用和意义。以下有关安宁疗护会诊的一个病例,将带给我们怎样的启示?
病例:32岁男性,脑出血术后神志不清,呼吸机及床旁血滤支持中,由于高凝,血滤管路需要反复更换,费用每天约2万元。患者家人(哥哥和妻子)无法决定“去留”,请求会诊。家中有两个上二年级的女儿(她们不知道爸爸生病的事情),母亲、舅舅都在家中盼望治疗的消息。
参加人:护士长、主管医生、会诊医生、患者哥哥和妻子。
医生在病床边查看患者发现,他神志不清,持续呼吸机支持及床旁血滤中,头部明显肿胀。此时,医生请患者的哥哥和妻子到床边,指导他们对患者表达心中的话。
哥哥说:“我以前有事就跟你商量,以后我和谁商量?!我们都在家里等你呢!”
指导妻子说一些让丈夫安心的话,妻子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医护人员应同理患者家属的不舍和纠结,共同讨论当前对所有人最好的决策,如果留下,费用及各方感受会是什么;如果回家,结果和各方感受会如何。
会诊专家特别提出要为两个孩子尽可能做一点哀伤准备,会后联络社工给予安排,联络芳疗护理人员,给予一些芳疗的手段支持家属,给予家属一些床边陪伴的指导,同时感谢患者家属的信任。
会诊记录中除了现行病历要求的基本信息以外,“患者家人(哥哥和妻子)无法决定‘去留’”这一句道破了当下需要关注并给予帮助的核心内容,即死亡准备;“家中有两个上二年级的女儿(她们不知道爸爸生病的事情),母亲、舅舅都在家中盼望治疗的消息。”这句话呈现了患者的主要亲属关系,以及重要亲人对患者即将离世这件事情没有准备的状态,提示他们都将是非常需要关注的复杂哀伤人群。
哥哥说:“我以前有事就跟你商量,以后我和谁商量?!我们都在家里等你呢!”该句呈现了患者在亲属关系中的重要地位和角色;更重要的是表达了“哥哥对弟弟的离世是不舍的”,由此也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们对“去留”不能决断。因此,在处置意见和建议的部分,主要是针对家人进行支持,包括在场的家人以及在家中的重要的高哀伤风险人群(两个小孩子)。
上述案例仅以几行文字即将患者当下的主要需求、亲属关系和社会支持、患者家属的纠结及关键的意义等内容呈现出来,并在病历中将患者家属、医生、社工等照护群体如何去提供支持和帮助,一一解读并对应起来。
北京协和医院医生 宁晓红
来源:《医学与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