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原过去在一些文章中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就是好大学里要有教授的故事和趣闻流传,它构成现代大学文化的一部分。后来章诒和在演讲中也说过,今天的中国知识分子身上没有故事,没有趣闻。何以如此?关键是如今的大学太缺少自由。
西南联大时期,教育部规定大学里都要开党义课。教授们都非常不愿意讲这门课,但也没有办法。有一个教授,每次去上这门课,总是先给学生鞠一个躬,然后说:兄弟的这门课是奉送的。教授敢于以这种方式来开玩笑,反映了大学里的一种精神状态,也是大学教授的一种特殊幽默。
程千帆在《桑榆忆往》中回忆他的大学生活,经常提到一些有趣的事。有一则是关于黄侃和陆宗达的。他说:“研究训诂学的陆宗达先生,在北大读书,上到二年级,黄先生离开北大到武昌,陆先生就不要北大的文凭,跟着黄先生到了武昌。后来陆先生很有地位,北大又补发了一张毕业证书给他。”
学生跟着老师走,其实主要是跟着趣味走,老师在哪里,趣味就在哪里。现在的学生是跟着学校走,跟着利益跑,什么学校好找工作、什么专业来钱快就选择什么专业。趣味下降事关学风,其实是高等教育中的大问题。旧大学和新大学最大的区别可能就在这些细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