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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18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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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理比医疗更重要 家人与社会的关爱最重要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父母老成了“孩子”
走进长沙失智老人的生命港湾

    失智老人们需要人性关怀的拐杖来扶助。

    这位老人的老伴刚刚过世,她依然沉浸在悲痛中。

    整整一个下午,黄娭毑就在走廊中游荡。

    长沙市第三社会福利院,有个养、医结合的老年呵护中心,560多位老人住在这里,其中大部分是中晚期的阿尔兹海默症(失智)患者。“记忆的橡皮擦”无情地擦去了他们的记忆,老人们紊乱的行为背后,是生命老去的无奈。

    我国有一千万已确诊的阿尔兹海默症老人。对于他们,专业医疗和护理的介入非常重要。社会福利院老年呵护中心这样的机构,也往往成为失智老人们生命的最后一站、最后的港湾。身染这种几乎无药可治的疾病,他们在这里是怎样的状态?面对这群失智老人的护士护理们还好么?请随本报记者一起去看看。

    壹  铁门里的世界 

    10月23日。 9点。长沙市第三社会福利院老年呵护中心。几位老人在走廊呆呆坐着,眼睛痴痴,彼此没有交流。

    一个白发稀疏的老人,摩挲着膝上泛黄的电话本。老爷爷很乐意和记者分享电话本的故事:“你看,艳宝,是我的女,在北京。”老人说,他每天都要和女儿通话。电话本的前两页记着他的弟妹和玩得好的朋友的号码。老人有个手机,放在上衣口袋里,随身带着。

    老爷爷的病情不算最严重,还有部分意识。他住在开放病房,可以拄着拐杖出来放放风,像现在这样。

    还有一群老人,住在封闭病房。与外面的交流少得可怜,他们的世界更苍白狭小。

    爬窗户、“躲猫猫”的老小孩,“又好笑又好气”

    5月,刚住进封闭病房时,82岁的黄娭毑总是爬窗户,想钻到外面去。

    来这的第3天傍晚,护工覃芳(化名)发现黄娭毑不见了!医生、护士、护工们全被动员起来,满医院找人,黄娭毑的儿子、媳妇也赶来医院。这时,不知是谁,在病房的内花园桂花树下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人。拿棍子拨,拿手电筒照,黄娭毑还不出来。后来还是儿子把她牵出来的。“黄娭毑年轻时当过兵,躲起猫猫好灵泛的!”覃芳说:“老人像小孩一样,又好笑又好气,很多时候真是拿她没办法。”

    “躲猫猫”之外,黄娭毑还有好多故事。老人有幻觉,疑心很重,总怀疑别人偷了她东西,说她坏话。覃芳想起来还觉得好笑:“黄娭毑怀疑这里的饭菜有毒,哄小孩似地哄好久都不吃。”她也不肯洗澡,总说要回家洗。

    儿子和媳妇买了很多新衣服,黄娭毑说什么也不穿,对覃芳说:“新衣服是你的,我穿了难得给你送过来。”勉强穿上了,一转身又脱了。

    中午,黄娭毑从不午睡,一个人把病房和阳台间的推窗推来推去。晚上也不睡,把房间的灯全打开,房门上锁了,就在房内荡来荡去、翻东翻西。医护黄娭毑的刘医生说,阿尔兹海默症病人很多病情昼轻夜重,晚上情绪更糟。黄娭毑也是晚上连大小便也失控,经常在床边“就床解决”。

    “老人要是没这个病,还可以在家里照料;得了这病实在没办法”

    “老张在家里生了病,我不回去照顾,他会生气的。”黄娭毑总是这般喃喃自语。她不清楚的是,她的老张已经过世了。“老张”是黄娭毑的老伴,两夫妻相依相伴多年。黄娭毑的媳妇说,一直不敢将消息告诉黄娭毑,怕更加刺激她病情恶化。

    黄娭毑一直跟老伴住。患了这个病之后,她怀疑所有人要害她、偷她东西,连儿子、媳妇也不例外。“有一次出去旅游,我们给她浇了下花,她回来后非说我们偷了她的电脑。”她还喜欢到处乱跑,“有时候半夜起来就跑了,下雨天也往外跑”。儿子在她身上挂了个牌子,写着她的信息、家人的联系方式。“经常接到电话,要去接人,派出所都去了好多次。”

    家人给她请保姆,但黄娭毑经常把人家锁在门外。她不相信任何人。“原来我爸爸还可以照顾她,后来爸爸生病了,她又不和我们住,实在是焦头烂额,没办法只能送到这里(老年呵护中心)来。”黄娭毑媳妇说,老人要是没这个病,还可以在家里照料,但是老人患老年痴呆伴精神障碍,在家里实在危险。

    来这里之后,护工24小时照看,医生、护士医护,用了小量抗精神病药,现在黄娭毑的病情好转很多。“在这里开始吃饭规律了,也不能乱跑出去,现在我妈妈好多了,原来人精瘦的,现在还胖了一点。”

    记忆橡皮擦擦去记忆,5分钟三问“你是哪里人”

    看到记者,黄娭毑很开心,拉着记者的手说:“中午在这里吃饭啊,我请你们!”此时已经下午三点了。接着,她拉着记者来到护士站,对护士说:“这两位是来看我的,在这里吃中饭。”她把护士站当成食堂了!

    护工覃芳说,有人来看她,黄娭毑会很开心。“她儿子、媳妇一来,她就好热情,要留他们吃饭,问我要买什么菜、买多少米。”

    阿尔兹海默症病人记忆力下降得很快。像黄娭毑这样的晚期病人,“记忆的橡皮擦”更是会把才发生的记忆擦掉。刚刚刷过牙,转身就说还没刷牙要去刷。儿子、媳妇才转身离开,就记不起自己的儿子是谁。在差不多5分钟内,黄娭毑先后问了记者3次“你是哪里人”。这种病人对过去事物的记忆反而清晰。黄娭毑喜欢讲以前的事情。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经常赤着脚丫,还很调皮。

    安静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坐着,有时一句话也不说,有时一个人絮絮叨叨。记者跟了她一段时间,她弓着背,从房间走到走廊,有时跟病友聊上一句两句,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她喜欢来到门旁,望着门外,很久很久。

    贰 他们渴望关爱

    像黄娭毑一样的失智老人,或躺在床上已不能动弹,或将儿子认作“舅舅”,糊涂到不知道怎么吃饭。但家人和家人的关爱依然是他们最在乎最需要的;或许飞驰的世界已经把他们抛下,残存的智力和记忆,容不下更多人和事,但他们依然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新鲜的人事。

    “年轻人,有活力,我喜欢他们来”

    76岁的肖奶奶是黄娭毑的室友。经常被晚上“超活泼好动”的黄娭毑搅得睡不成觉。医生朱霞东说,在封闭病房,肖奶奶是最清醒的病人了。

    记者进门时,肖奶奶正在做电疗(一种物理治疗方法,可刺激神经肌肉、止痛)。“上午做40分钟,晚上再做40分钟。”护工覃芳说。床头摆着一本《人活百岁不是梦》,做电疗就是书中写到的。床头还放着一摞杂志,有《知音》、《家庭》等等。她戴着老花镜,半天看一段,看过又忘记,但肖奶奶觉得,“让脑子动动总是好的,不然更加老年痴呆了。”

    肖奶奶一天的生活单调而无趣。6点起床,自己刷牙洗脸,再去黄娭毑“躲猫猫”的内花园做操。“大清早就去,我一个人做,做一个钟头左右。”虽然覃芳说肖娭毑的做操就是伸展下四肢,不过肖娭毑很自豪,“我还能动一动”。她的病友,有的在床上躺一整天,有的在走廊中木讷地坐一天。

    覃芳说,肖奶奶是最让她省心的病人,可以自己洗脸、吃饭、洗澡。她护理的其他病人“经常就在床上大小便,饭要打成流质,吃上个把钟头,还要给他们洗澡换衣服。”

    洗澡,是肖奶奶的“人生大事”。下午两点开始洗,洗上一两个钟头。“夏天天热,我很怕她在里面闷到,好危险的。跟她说不要洗那么久,肖娭毑总是不听。”覃芳很无奈。有时候,要给同房间的黄娭毑洗澡了,得在门外催促肖奶奶好几回。

    失智老人习惯收藏东西。有一次,亲戚送了一盒红烧肉,放得已经发霉了,肖奶奶还坚持要吃。覃芳怕老人吃了生病,但怎么也劝不下,叫来医生护士好说歹说,肖娭毑才同意把发霉的红烧肉扔掉。

    肖奶奶说,医生护士们很忙,病友们“有的不清楚,记忆力不好啊,没什么可聊的。偶尔聊上一两句,都是不开心的”。所以她很喜欢志愿者来看她,“年轻人,有活力,我喜欢他们来,能听听他们的学习、生活”。

    失智空巢老人,家人的关爱最重要

    逮住这个少有的、可对话的老人,记者和肖奶奶聊起来。

    “您有什么心愿呢?”

    “我女儿一年回来一次。我女婿的姐姐经常来看看我。在柳州的侄子、双峰的妹妹有时也打打电话。我还有4个弟弟1个妹妹,他们一年也来一次吧。”肖奶奶有点答不对题。

    “您自己想出去走一走吧?”

    “当然!”老奶奶难见的迅速坚定。以前护工清闲一些时,也常带她在封闭病房外走走。

    “平时一个人会想些什么吗?”

    “想小孩啊,想想他们啊。”老人低下头,神色有些黯然。

    肖奶奶的女儿1998年就去了美国。四年前她和老伴一起来老年呵护中心。去年4月老伴去世了,她的生活更孤单。谈起女儿,她说:“我女儿对我很好,她给钱叫我女婿的姐姐经常买东西给我。你看,我脚上的皮鞋就是她从美国买回来的。”

    像肖奶奶这样的失智的空巢老人,在老年呵护中心有很多。子女不在身边,没人照料,老人们在这里至少可以得到照顾和护理,护工照顾他们的生活,医生护士进行医疗、护理。虽然医护人员给了老人关爱,但是家人的关爱对他们依然很重要。

    医生田丰告诉记者,好多重度的病人,对医护人员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家属来了,他会有明显的情感变化。“虽然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你是他什么人,但是他一看到你,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平常不怎么说话的,可能就微笑,可能指着家人给我们看,向我们示意这个是他的亲人。平常不怎么吃饭,要很霸蛮才吃,要吃一两个小时,但家属来了,就吃得很顺利。”

    无法回避的死亡命题

    死亡,对于这里的老人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对于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老人,老伴的离去或许比自己的离开更痛苦、更难以接受。浑噩的黄娭毑至今不知道,她念叨的“老张”已经和她天人相隔。

    23岁的年轻护士贺妮说,她看到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一对同住在这里的老人,老公公先过世了,“娭毑整个人都崩溃了”。这娭毑平时相当乐观,总是笑呵呵的,“我们总是叫她疯子娭毑,她也不介意。”对他们来说,世界已经很脆弱,如果唯一的依傍也不在了,世界真的就塌了。

    从封闭病房出来时,记者看见一位驼着背、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她从走廊另一边扶墙慢慢走过来,边哭边走,以袖拭泪,衣已经湿了一片。

    这位老奶奶的老伴刚刚去世,她还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记者怎么劝也劝不住。她一边哭一边不断对记者说:“我家老头好作孽啊!17岁就去当兵,穿着草鞋从山西走路到昆明……”她为老伴苦难的一生难过,也担忧自己的未来“我一个人可怎么活”。

    叁  护理比医疗更重要

    阿尔兹海默症像一个深沉的泥沼,一旦陷入其中,只能随之泥沙俱下,最好的情形也就是控制病情不让其恶化。没有药可以治愈。中、晚期的病人,送到这里来,医生、护士更多能做的是精心的护理;通过护理,预防褥疮、肺部感染、糖尿病等容易出现的并发症。

    对于失智老人,护理比医疗更重要

    对待像黄娭毑这样的失智老人,精心的护理比治疗还要重要。

    老年科主任朱霞东医生告诉记者,老年痴呆症迄今还没有很好的药物可以治疗。我们只能通过治疗护理去减缓这个过程。

    送到这里的病人,“刚来时话有点多,喜欢纠缠医务人员。后期就伴有精神症状,可能觉得别人讲他的坏话。再到后期大小便失禁,需要护工、护士去关爱他,用导尿管导尿。”如果护理得好,病人病情的加重会减缓。如果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人护理,病人衰退得更快。

    因为记忆力下降,行动能力和分辨力退化,失智老人容易摔伤、发生意外。“特别是摔伤,老人容易骨折,下肢一骨折就得在床上躺上两三个月,身体机能退化得更快。”朱霞东医生说,护工和医护人员在这方面会要特别留心。

    对于失智老人,并发症是很可怕的威胁。长期卧床容易生褥疮,痰咳不出来容易引起肺部感染,还有糖尿病等。预防并发症,是护理工作的重点。护工每天都要给老人擦洗身子,不能正常排泄的,医护人员会用导尿管等帮助老人。

    护士长朱树桃已经在护士岗位干了18年,也是老年呵护中心最早的一批护士。她觉得对于失智老人来说,最重要的是生活环境。对于老人的病态行为,到处乱走、晚上不睡、撕扯穿在身上的衣服,家人通常都不理解。

    “我家里有个亲戚,七八十岁了,老是去开关门。家里人就觉得好讨嫌的。他为什么老是要去做这些事,很不能理解。”朱树桃说,“这是他退化的行为,行为紊乱,老人其实很失落。老年痴呆会有这样一些表现,如果有这个疾病的相关知识,就能接受这些行为,也能更好地照料老人。当早期老人记忆力下降,行为紊乱时,如果以为人老了就这样子,或者嫌弃、讨厌他,老人的病会恶化得更快。”

    朱树桃说,由于家人往往错失了早期信号,送到这里来的老人一般都是中晚期了。

    一千万阿尔兹海默症老人,需要更多养、医结合的养老机构

    2003年老年呵护中心成立时,只有一个病室。朱霞东介绍,现在增加到三个病室,刚装修好的第四病室马上要开张。现在老年呵护中心在住的有560多位老人。

    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统计,截至2010年底,我国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达到1.78亿,占总人口的13.26%。随着老龄人口比例的增加,老年化社会的逼近,阿尔兹海默症、血管性痴呆等问题日益严峻。10月14日,本报“健康中国人”栏目专题报道老年人精神健康问题,我国目前确诊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已经有一千万。这些失智老人的医疗、护理问题不容忽视。

    记者从长沙市民政局福利处了解到,像长沙市第三福利院老年呵护中心这样的医护、养老相结合的公办养老机构只有4家,老年呵护中心这样专业的养老资源更紧张。“老有所养”,对于失智老人这个群体来说更难。

    朱霞东医生还有一个忧虑,“现在住在这里的老人,一般有三四个子女,等到我们老了,一个子女要负担4个甚至6个老人,很不容易,如果失能失智,压力、负担更是沉重。”

    护士长朱树桃也有自己的思考。“我们要向社区、家庭普及老年痴呆症(阿尔兹海默症)知识。社区可以给早期的失智老人提供一些照顾,白天社区可以集中照顾老人,晚上接回家,像幼儿园一样。”

    她更希望,“政府可以多开办一些像我们这里这样的养和医相结合的养老机构”。

    ■文/记者 李婷  通讯员 蒋红霞    图/实习生 李健

    口述

    很多人对老年痴呆还是有误解

    口述者:贺妮  23岁  护士

    我们这里好多老人很有味。他们以前的生活阅历也很丰富。一位99岁的苏爷爷一天到晚念消食经,讲话像唱歌一样的,拖好长。有时候我们跟他开玩笑喊他“苏娭毑”。他说“我不是娭毑嘞,我是爹爹。”

    老年痴呆中晚期的病人,各种能力下降得很快。我们经常去病房里,跟他们唠嗑。顺着老人的话说下去,想办法逗他们说话,这样对缓解病情有好处。

    有的老人不肯打针,要哄好久。有一次打针,本来已经说好了,老人也同意了,我就认真打针去了,也没注意,他一脚踢过来,把我踢开好远啊。你觉得他们不清白吧,他们好灵泛的,速度好快,一脚就把你踢开了。

    有一次,一个家属,40多岁,进入我们的封闭区,我给他开门,他都不敢进,说好恐怖的。他进去马上跑出来跟我说,“你这个工作给我一万块钱,我都不来。”一个男同志这么胆小?我觉得很多人对待老年痴呆还是有误解,有隔阂,没有从内心去接受他们。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怕的,就是一个病而已。

    你发自内心地和老人交流,他们也会像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对待你。我上夜班的时候,很多爷爷奶奶,家属送来的东西舍不得吃,一股脑全都送给我们,一会给你拿个苹果,一会给你倒杯水,很好很好的。

    老年痴呆其实是老小,像小孩一样的,哄一哄,跟他们说好话,有需求的话,尽量满足。他们在这里,出去买东西也不方便,我们平时交流,知道他们要买些什么,我们都会记下来,出去就买回来。

    这个工作特别需要耐心,像对待自己的爷爷奶奶一样对待他们。这些老人,很多八九十岁,晚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很少还有再接回去的。看着他们老、病、死啊,心里很难受。我能做到的,是更耐心,让他们生活得更干净舒服。

    他们是一群老小孩

    口述者:杨倩(化名) 40岁 护工

    你看,坐在那里的那个娭毑,不发病还蛮好,还在看报纸,发病的时候,哪怕用带子约束她,她都要把衣服脱掉,裤子脱掉,把尿不湿撕成一块一块,到处丢。爱到处拿东西,别人的东西不是她的也是她的……真的拿她没办法,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她是老小孩,你能怎么办?

    做这个工作要有耐心,还要有爱心,要不然真的干不下去。有时候很烦,我就跟我老公打电话,说我不做了,做得烦死了。打个电话聊下天,心里就好受点。

    压力很大, 24小时都在这里,脱不了身。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出去也要请假。护理五六个人,1650元一月。农村人,没办法啊。家里两个孩子都在长沙上学,一个上初三,一个上高一。两边的老人都80多岁了。

    这里你说辛苦也辛苦,不辛苦也不辛苦。看自己怎么想怎么做。把老人当自己家的老人,耐心点。

    看到他们就像看到自己的将来

    口述者:朱树桃  护士

    我很同情他们,看到他们就像看到自己的将来。老了,连基本的能力都没有了。

    很多老人就希望家人来探望。儿子星期天才来,老人星期一就在问“我的儿子怎么还不来?”有的老人希望回家,我们就对他说,把我们当你的子女,或者撒个善意的谎言,说我们明天带你回去。老人记忆力不好,一会儿就忘了。

    老人很喜欢参加活动。重阳节我们搞了晚会,老人们很开心。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有一些老人、有能力的,还是希望了解外面的情况。我们有个工舆室,有工作人员从网上收集了材料,给他们讲解钓鱼岛事件啊等等,他们很愿意接受外面的信息。

    很多老人就是在这里过完最后一段的。我们尽职尽责地照顾他们。他们过世的时候,家里人可能赶不过来,我们陪着他们。跟综合医院、大医院比,我们的社会地位、经济收入肯定不如他们,但做这个工作我心里很坦荡。我们是在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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