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陵县炎陵中学小学部 黄燕妮
霜降于城里人只是普通节气,可在山里人心中,这一天摘茶籽是一年里隆重的秋收收尾,是不能错过的山野约定。
清晨,山间薄雾浅浅萦绕,空气清冽温润。早餐过后,我们背上竹篓、提着竹钩、揣好厚实的布袋,再装上一早蒸好的红薯、清甜的橘子,便踏着微凉的晨光,缓缓向山间走去。
来到自家茶山,缓过气息,就开始专心采摘茶籽。这是一份细致又磨人的活计,需要踮脚登高、抬手勾枝、轻拉慢扯,小心翼翼将茶籽摘下,一一放进肩头的竹篓。竹篓里的果实越积越满,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上。
疲累之时,我便在林间搜寻野果解馋。红彤彤的野山楂缀满枝丫,酸甜爽口;还有小巧的猫卵子,果子个头细碎,外皮覆着一层浅浅的灰色茸毛,完全成熟后便变得柔软。轻轻剥去外皮,内里是剔透的翠绿色果肉,清甜回甘,是山野独有的美味。口干之时,随手扯一根干净的茅管,吮吸茶花中清甜的蜜露,满口甘润,瞬间消解疲惫。沿途我还采摘了一小撮饱满的金樱子,褐红透亮,是秋日山野贴心的馈赠。
全家老小齐上阵,各司其职,采摘、捡拾、归集,忙碌整整一日,终于收获满满一山的茶籽。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黄茶籽,父母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眉眼间满是丰收的知足与欢喜。犹记儿时,每到摘茶籽结束,父亲总会细心挑出肥嫩的茶籽虫,洗净煎炸,做成香脆可口的美味,当作我们辛苦一天的奖赏。年年岁岁,时光流转,这份专属秋日山野的温情与滋味,始终未曾改变。
霜降至,万物归藏。满山茶籽采摘完毕,山里人家一年的田间农活也就落幕。这一场霜降秋收,收得满山茶籽,也收得一家人团聚的心安。山野无言,岁岁馈赠,让我们在山间忙碌中懂得珍惜,在烟火里感受温情,静静等候来年花开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