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杰
“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这句流传千年的俗语,将乌鸦推上了“孝鸟”的神坛。为何遍观自然界,偏偏是通体乌黑、叫声嘶哑的乌鸦,独占了“反哺”的美名?
从生物学角度看,乌鸦是鸟类中少有的“高智商选手”,具备极强的记忆力与学习能力。更重要的是,乌鸦种群意识极强,当亲鸟年迈体衰时,幼鸟便会承担起觅食的责任,投喂给哺育自己的亲鸟。
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老有所养”是人们最朴素的愿望,而乌鸦的行为,恰好契合了儒家“孝悌”文化的内核。于是,乌鸦反哺的故事,从口耳相传的民间轶闻,逐渐走进了典籍史册。最早记载乌鸦反哺的文献,可追溯至西汉刘向编撰的《说苑·修文》,书中写道:“乌,鹊也,反哺也。”
其实,乌鸦的形象并非一开始就与“孝”绑定。先秦时期,乌鸦曾是“神鸟”的象征。《周礼》记载,周天子祭祀时,会用“乌牲”献祭,以求风调雨顺。汉代画像石中,乌鸦常与西王母相伴出现,被视为祥瑞的化身。随着儒家文化的兴盛,乌鸦的“神性”慢慢让位于“孝性”。唐代诗人白居易《慈乌夜啼》中“昼夜不飞去,经年守故林”的哀鸣,传唱至今。
浙江义乌的得名,更是有着乌鸦衔土助孝子的美好传说。秦代孝子颜乌自幼丧母,与父相依。父亲亡故后,家贫的他徒手掘墓,其孝行感动天地。曾被他救助的乌鸦率同伴衔土筑坟,喙破滴血,泥土染成紫红色。秦王政二十五年(前222年),会稽郡为彰其孝,设邑名“乌伤”,后几经更名,最终定名“义乌”。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乌鸦“反哺”的行为,更多是种群内部的互助行为。但这并不妨碍“乌鸦反哺”的故事流传至今,它早已成为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道德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