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市北塔区状元中学 邓晶晶
每次美术课结束,最头疼的是收作业。软磨硬泡,连哄带吓,收齐七八成就算不错。
那天美术课,作业是画身边的一个角落。下课铃响,照例催作业。学生陆续交来,我随手翻看。
突然,一张作业让我愣住了。
画的是教室后排的角落:一把扫帚,一个簸箕,墙上贴着班级公约。构图歪扭,透视也不准,用的还是最普通的铅笔。但角落里,蜷着一只猫,睡得很安稳。
我问班长:“这是谁画的?”
“邓星。”班长指了指后排,“那个男生。”
邓星是班上最沉默的学生,成绩中游,不惹事,也不爱说话。我几乎没跟他说过话。
我拿着画走到他座位旁:“这只猫,我好像见过?”
他点点头:“它常在后门晒太阳。”
“怎么想到画它?”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说:“我觉得它挺可怜的。没家,也没人管。但是它好像也不在乎。”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又说:“老师,这幅画不用打分,我就是想画下来。”
回到办公室,我把那张画看了很久。我忽然意识到,他画的,也许不只是猫。
那周的评语,我破例写了很长:“你画的猫让我觉得很安静。尤其是它闭着眼睛的样子,好像整个世界都和它无关。你能画出这种状态,说明你真的‘看见’了它。这是比技巧更重要的东西。”
从那以后,邓星每次作业都按时交,画的依然是身边不起眼的东西,每一幅都有缺点,却特别有“注视感”。
期末,他交了一幅画,叫《收作业的美术老师》。画上的我埋在一堆画纸里,眉头紧锁。旁边配了一行小字:“老师收作业的时候,最认真。”
我笑了。原来,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