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邵县陈家坊镇中学八年级327班 黄宝源
奶奶的床头,放着一把蒲扇。棕黄色的扇面,边缘用布条细细地包了一圈,扇柄被磨得光滑发亮,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手掌的弧度。
蒲扇有多旧,怕是奶奶自己也记不清。扇面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扇子的边缘有一小块缺角,奶奶用碎布补上了,针脚密密的、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缝的。
小时候的夏天,没有空调,电风扇舍不得常开。吃过晚饭,奶奶把竹凉床搬到院子里,让我躺在上面。她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风不大,却刚刚好,带着蒲草淡淡的清香,凉丝丝地拂过我的脸。她扇着扇着就变慢了,扇子歪到一边,我扭头一看,奶奶打起了瞌睡。我轻轻一叫,她又醒过来,将手里的扇子重新摇起来,说:“没睡着,奶奶给你扇。”
蒲扇的声音很好听,摇起来“呼呼”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歌。奶奶常拿它赶蚊子,看见蚊子停在墙上,她眼疾手快,“啪”的一声,墙上就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印子。
后来家里装了空调,夏天不用扇扇子了。奶奶还是把蒲扇放在床头,偶尔拿出来摇两下。“空调的风太硬,吹得骨头疼。”她说。有时候我坐在她旁边看手机,她就拿蒲扇给我扇,扇着扇着,熟悉的“呼呼”声又响起。
前几天回老家,我看见那把蒲扇还挂在奶奶床头的钉子上。扇面的颜色更深了,边缘的布条又磨破一处。我拿起来,学着奶奶的样子摇了几下,风还是那个风,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我让奶奶躺下,扇着扇着,她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像我小时候那样。
指导老师:陈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