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志军
我的作品与儿童文学结缘从《藏獒》开始。当许多孩子端着书,睁大无比清澈的眼睛让我签名时,我有点惶惑:为什么孩子们会喜欢我的书?我并没有为儿童写作的打算。之后我又写了《骆驼》和《海底隧道》,也都是事先没有刻意去为儿童写作,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儿童小说。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有一种童稚烂漫的天性,能像孩子一样理解事物,有一双天然澄莹的童眸,能够躲开所有的晦暗与复杂直抵单纯。我把这种天性的流露表述为通透性、赤子心和还原力。
通透是历练和磨难的结果,是蓦然回首中的明晰与了然;赤子之心则是无染之心,是思无邪、行无伪的源头;此外还应该有还原的能力,还原“人之初”初始的情态和童年的意趣,还原无猜于天下的憨、直、真、纯。然而,仔细想想,一个人的行藏作为仅靠天性是不够的,就算我天性里真的有童年印记,也远远不能成为我写作儿童文学的支撑,我在写作中寻找理由,发现正是文学的最初熏陶和伴我成长的精神滋养,让我对儿童小说有了情不自禁的迷恋,让我不断去尝试一种干净到极致的表达,然后期待着走进人们的童年。
所以,回到我们所探讨的问题上来——儿童文学是否需要对现实生活进行“提纯过滤”,这不是创作者“需要”或“不需要”的问题,主动权并不掌握在成年创作者的手上。既然是为儿童读者创作,就应该意识到,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的本质区别在于接受主体的不同,儿童的生命存在与儿童文学之间有着独一无二的本体逻辑关系。
来源:《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