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市成章实验中学 李玉辉
常想起两个不同季节里的片段,它们像两束光,照亮了我与讲台相伴的岁月。
初三那年冬天,我的手长满冻疮。正是复习冲刺的关键时期,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却总在握笔时袭来,让我难以专注。
恰逢区里举行数学竞赛,我与两位同学代表学校参加。带队的是我的数学老师,一位刚从师范毕业的年轻女教师。
那几日格外寒冷。考场里,黑板是冷的,课桌是冷的,连握了许久的笔也冰得刺骨。我哈着气搓着手,冻疮却愈发难受,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老师轻轻推门进来。她什么也没说,只点燃一支蜡烛,小心地放在我桌角,微微一笑,又转身离去。
烛光微微跳动,暖意却如潮水般涌来。我重新握紧笔,在那片光中安静地写完了整张试卷。
那一次,我考出了区里第一名的好成绩。也是从那天起,我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将来,我也要成为那样的老师。
几年后,我如愿站上乡镇初中的讲台。
现实却比想象中沉重。班主任的日常被琐碎填满,我疲于应付,几乎崩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那个六月的下午,酷热难耐。我已决定离开,去南方另谋出路。那是我计划中的“最后一课”。
我在黑板上抄写习题,汗如雨下。黏腻的热风从窗口扑进来,粉笔灰混着汗水,糊住了眼睛。
突然,门边传来一声“报告”。回头一看,是王凡——那个我批评最多、也最让我头疼的学生。他不知何时溜了出去,此刻却站在我面前,左手捧着一包纸巾,右手举着一瓶冰镇矿泉水。
“老师,喝口水,擦擦汗吧。”他轻声说。
我愣住了。接过水的瞬间,眼眶忽然湿了。也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教育,是一场温暖的传递。多年前那支蜡烛的光,不曾熄灭;如今这瓶水的清凉,也终将流向更远的地方。
我留了下来。不是因为执着,而是因为相信:总有些微小的举动,能成为另一个人生命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