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章县第九中学 李游兰
晨读课上,我的目光总会落在办公桌角那本蓝皮笔记本上。歪扭的星星贴纸、纸页间干枯的稻穗,藏着我在母校任教时,使用“故事漂流本”的温暖回忆。九年前,我从这所乡镇学校毕业,后来怀揣教师梦重返校园;如今望着窗外稻田,风中飘来的不仅是稻花香,更是我珍贵的育人时光。
母校教室依旧是老样子,木质窗台上沾着田埂的泥,含香常发呆的靠窗座位,也曾是我的位置。讲《走一步,再走一步》时,含香把脑袋埋进语文书,指尖紧张地捏着书页,这模样与当年的我如出一辙。我没有追问,而是在班会课发起“漂流本”活动:“把田埂上的故事、稻田边的发现写下来传一传吧——我上学时,就常把蜻蜓、狗尾草画在课本里呢。”起初本子空白,后来含香开始画田埂上的蜻蜓,直到写下“蜻蜓想飞上稻穗看月亮,每天坚持终于得偿所愿”。后来她主动报名朗诵赛,站在我曾演过课本剧的舞台上,声音清亮且坚定地念着课文,走出属于自己的勇气之路。
教《马说》时,留守儿童阿聪总走神。当我提问“若你是千里马,会如何让伯乐看见自己”,他低声说:“我根本不是千里马,就像田里的稻子,长得再高也平凡。”这话刺痛我,让我想起当年怀疑自己能否考上大学的日子。课后我找了块旧木板,刷上白漆,做成“伯乐墙”,布置“千里马档案卡”,引导学生发现自身闪光点。我在阿聪卡片旁写:“你帮同桌整理的《马说》笔记,字迹比晒谷场的稻粒还整齐,这就是你的‘日行千里’之能。”第二天,卡片下多了同学们的认可:“他教我认过马齿苋”“他用稻穗杆摆几何图形超厉害”。阿聪坐得笔直,第一次举手:“伯乐也可以是自己,稻子努力生长才能结出饱满的穗子。”后来他成了“笔记小老师”,整理的笔记里总夹着稻穗,延续着这份温暖。
如今我到县城学校任教,漂流本仍在办公桌里,“伯乐墙”的旧木板虽未带来,却在我心里种下初心的种子。五年母校任教时光,我从学生成长为能为孩子搭桥的老师。我深知,无论在哪,育人初心都不会变,那些藏在稻穗、旧木板里的故事,将永远照亮我与孩子们同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