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历翻开365页 故事写下千万章
湖南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杜巧巧
“距离下次出差还有6个小时。”
这是2023年7月25日23:38分,我发出的朋友圈。当时,我刚从江西回长。停好车的瞬间忽而发现,天亮又得启程去岳阳,完成一次采访报道。
一次次的在路上,一次次的被感动。
我曾经以为被感动是性格使然,后来才发现,能被感动,也是一种幸运。
太阳下山有星光,星光淡去朝阳升。
如果一定要用一组数字去量化2023年的工作,我会用如下几组。
2·14
3·205·227·612·812.28
2月14日,西方情人节。对这种洋节无感的我,那天如往常一样,踏上了南下的高铁。去“半条被子”的发源地——沙洲派出所采访。
我对沙洲向往已久,但是直到今年2月才有工作之便,得以朝拜这块红色的圣地。
下了高铁又是冗长的省道,途径一座浓雾弥漫的桥时,开车的小哥说:“这条路看起来很难,但是我们走多了,也就习惯了。”
抵达派出所,所长朱兴星热情地向我介绍了他们所的情况。尤其是“半条被子”的故事温暖全国后,知名度的提升给他们带来的诸多压力。
采访的过程很顺利,我和民辅警同进同出,走村串巷,一起把他们做好基层工作的土办法传遍三湘大地。
在沙洲,朱兴星向我详细介绍了沙洲的历史、派出所日常的工作、村子发生的巨大变化和未来的基层公安工作打算。要言不繁、思路清晰,有观点、有事例。既动感情又无哗言。近一年过去,那些朴实的声音,犹在耳畔。
还记得离开沙洲时,雨下得轰轰烈烈,雨雾交杂的时候,送我离开的小哥说:“哎呀,今天是情人节,杜老师是赶着回长沙过节吗?”听到此处,我翻了翻日历,也不知何时起,这些被冠以各种仪式感的喧嚣,离我越来越远了。
3·20
3月20日,是我转变身份的第7年。
那天晚上,我在凤凰的沱江边,在烟雨朦胧的湘西,感受翠翠家乡的万种风情。
那天晚上,我和小伙伴们,等雨停,等风去。
一等,就等到了凌晨。
为了一帧合适的画面,为了一幕恰到好处的场景。我们见到了凤凰的夕阳,也有幸和她的深夜相拥。
凤凰的夜,有着独特的美。不同于乌镇的幽静,丽江的繁华。它似带着面纱的苗族少女,有着一种特殊的神秘感。
那晚,我们夜宿凤凰,倚在沱江边的吊脚楼,看万名塔下的游客熙熙攘攘,听沱江传来的水声潺潺,被早春的细雨冲刷着工作的疲累。
配合我们拍摄的是一群警察,其中一位田姓警官不止一次的问:“这样可以吗?还需要再来一遍吗?这是我们凤凰公安的形象,麻烦各位老师多多费心。”
尽管已是3月,湘西的夜还是透着些许寒意。可这一夜,我没听到一个人喊冷,每个人,也许在此之前我们并无交集,但这一刻,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炽热者。
如果不是扛着相机对着脚本,我不会觉得自己此刻是在工作。在这里,我好像忘了视频拍摄的倦惫,忽略了熬夜的困意,仿佛生来凤凰就是故里。
5·22
“领导,我稍后有个稿子请您把关,可以稍晚休息不。”5月22日晚,在岳阳出差,抱着电脑在酒店的床上写稿时,我对着昏昏欲睡的室友提出了请求。
那天,是“思想领航·法治护航新湖南”全国省级法治(制)报大型融媒体采访活动北线的第1天,那天还召开了湖南法治报《派出所的故事》专栏百期报道专题研讨会。
而我说的稿子,就是白天活动的通稿和会议侧记。
这是我第1次体会什么是特种兵式赶稿。因为研讨会的特殊性,和整个流程的紧密性,留给我写稿的时间几乎没有。
下午研讨会结束,我便拿着手机在大巴车上开始写稿。其间还要对外省同行提出的意见和看法进行回复,一天下来,大脑几乎是缺氧状态。
考虑到研讨会的特殊性及影响力,在看到现场图片质量后,我又抱着电脑对每张现场图片进行了调整,在达到我预期的效果后,看了下时间,已是凌晨2点。
岳阳的夜,也不过如此。
通稿和侧记稿件于次日如期发布,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前进的每一小步,其实都是那一口气的坚持。
7·6
那天,和往常一样准备上班的我,被车上贴的“牛皮癣”影响了心情。正好不止一次听到身边的人苦车贴小卡片已久,在和领导报题后,决定对这种现象做一次自主报道。
以往,我的稿件是弘扬行业正能量。当听到此次采访的目的,原本还比较热络的单位突然态度暧昧起来。
不得已,只得转变采访思路——从近期公安机关破获的系列案件入手。并试图找出他们的共同点。
“小卡片表面上是一种新型的社会‘牛皮癣’,实际上是诈骗团伙吸引潜在受害人的新型作案手法。”果然,在我的死缠烂打下,公安机关透出了口风。
我又联系省人大代表、省物业协会、律师代表对此类现象进行探讨。
“报道的本质从来不是为了批判,而是推动我们这个社会变得更好。”稿件发布后,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媒体人如此评论。
有人曾问我,你这么满世界跑,是为什么?
一条线索、一张照片,就是我奔走的理由。
12·8
山野万里,余生路漫。
这是12月8日一大早,在永州双牌出差的我发出的感慨。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也是“枫桥式工作法”集中采访的最后一站。
那是我第1次到双牌。诧异于这个小县城的静谧和美之外,我也遇到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日前,湖南公布了全省新时代“枫桥式工作法”先进典型。双牌县泷泊镇党委的政法“五老”调解工作法入选。
政法“五老”,从字面意思来解,这起码是一群老年朋友了。给我的采访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这群平均年龄74岁的“五老”,在面对我的提问时,我们只能望着彼此干瞪眼。
他们听不懂我的提问,我也听不懂他们的回答。
好在采访的地点并非人迹罕至,厚脸皮的我,采访每一个“五老”前,都会请他们叫一个年轻人来作陪。美其名曰是年轻人之间多交流。
那天之后,我采访需要带“同声传译”的传言就流了出去。
12.28
这是我今年第3次到南县,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
从长沙出发,在夜幕中一路向南时,被人提醒,今年的生日又是在路上过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九都山派出所。记得1年前第1次到九都山,这个派出所还是全省近2000个派出所里平平无奇的那一类。如今,看着这个派出所在全省脱颖而出,像看着一颗种子长到郁郁葱葱的心境。
荣誉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通知,背后的汗水却无人关注。
未到南县前,我不知谁是段德昌。
1904年,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创始人之一、红三军第九师师长段德昌出生于南县九都山。他牺牲时,年仅29岁。1952年8月,毛泽东亲自为他签发共和国第1号烈士证,1989年,中央军委确定段德昌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3位军事家之一。
红色印记穿越一个多世纪,红色基因传承从未断代。
一年前,知晓英烈故里的派出所后,我多次对这个派出所采访报道。并与公安的分管领导商榷,将辖区的红色资源用好盘活,以英烈精神为指引,将好新时代红色警队的故事。
做行业记者的限制很多,尤其是公安线口的记者。因为公安工作与政治是无法分割的,但也正是有限制,才能更好地杜绝笔下的新闻信马由缰、天马行空;也正是因为这些限制,才能让我一直能和这个时代同频共振;哪怕因为这些限制,我错过了很多仪式感。
可那又如何呢?
我还要继续写下去,到写不动那天。